天地摇晃。
天穹之上,云层被激荡的气劲撕得粉碎,露出一片清明的天空。
那片天空蓝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云彩,仿佛连天都被这一击震散了。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千丈山岳镇压在主峰广场,玄黄之气如巨龙盘旋,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金黄。
碎石烟尘尚未散尽,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已凝固在那座山岳之下。
大雪山圣主。
北苍之巅的元神境巨擘,金庭共主,大雪山的主人—此刻竟被一座塔化作的山岳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金庭一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玄明瞪大了眼睛,手中那柄真元凝聚的巨斧险些脱手。
他是九转宗师,金玄部第一大君,纵横北苍数百年,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圣主————被镇压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雪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可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凌霜的反应更直接,他的身形已经後退了三步。
跑!
再不跑来不及了!
至於天星盟的其他人,魏冬雷、苏闻意,以及金庭八部的其他大君,此刻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他们仰头望着那座镇压一切的千丈山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天宝上宗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短暂的死寂之後,整座主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高台之上,陈庆双手按在天宝塔塔身之上,嘴唇苍白。
方才喷出那一口精血,让他的气息虚弱了不少,可他的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他低头,目光穿过塔身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落在那道被镇压的白色身影上。
大雪山圣主。
他还活着。
陈庆能感觉到,那尊冰晶石像虽然残破,却依旧在运转。
蓝色的道则与灰色的光芒交织缠绕,死死抵住山岳的镇压,不让它彻底落下。
元神境高手,极难身死。
甚至肉身碎了,元神还在,便有生还的可能。
这一点,陈庆心中十分清楚。
「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陈庆双眼眯成一道缝隙,体内真元缓缓流转。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引动那股沉寂已久的底牌。
丹田深处,一尊金色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面容慈悲,双目微垂,周身佛光普照,正是玄漠佛尊。
自古国遗址之後,这张底牌便一直沉睡在陈庆体内,等待着被唤醒。
此刻,时机已到。
金色的佛光自陈庆丹田之中缓缓涌出,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在他眉心之处凝聚成一点刺目的金芒。
而此刻,山岳之下。
大雪山圣主单膝跪在坑洞之中,左臂死死托住山岳的底部,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可他毕竟是元神境。
即便被天宝塔镇压,即便肉身重伤、元神残破,他依旧没有死。
甚至,他的感知依旧敏锐。
就在陈庆引动玄漠佛尊之力的那一瞬间,大雪山圣主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不好!」
大雪山圣主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从心底轰然爆发。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即使当年面对杨玄一,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死亡预感。
而眼前,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到底是什麽!?」
大雪山圣主来不及细想,因为那点金芒正在飞速膨胀,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的左手猛地松开山岳,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
镜面通体晶莹剔透,边框雕刻着繁复的冰纹,镜身之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寒意。
大雪山通天灵宝!玄冰镜!
此物在十三件通天灵宝中,攻伐之力只能算末流,可它的逃遁与隐匿之能,却是冠绝北苍。
镜面蓝光骤然暴涨。
大雪山圣主眉心,那尊残破的冰晶石像猛然从肉身挣脱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蓝光,裹挟着他的元神朝镜面激射而去!
舍弃肉身,元神遁逃。
这是一个极其惨烈的决定,可大雪山圣主没有选择。
因为再不逃,他连元神都保不住。
「嗡—!!!」
玄冰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镜面之上蓝光暴涨,将那道元神裹挟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