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译接过信函,逐字阅罢,久久不语。他心绪翻涌,始终拿捏不定分寸,一时根本无法给出答复。
自两国边境冲突爆发以来,他从未有片刻功夫担忧华夏会在与天竺的对峙中落于下风。双方战力的差距,他心中十分清楚。
当年他们入缅作战时,那些天竺士兵自诩装备精良,十分瞧不上远征军。英印联军骄纵跋扈,极尽轻视远赴异域驰援的华夏远征军。
可真正战火燃起,这支联军反而一触即溃、节节败退,最终身陷重围、无力脱困,若非孙将军率部队驰援、浴血苦战,他们早就投降了。更何况半岛战争的战绩,足以印证华夏陆军的战力。所以解放军能击败天竺军队这件事上,林译从未怀疑过。
他真正忧心的是,深陷内外复杂局势、步履维艰的华夏,是否敢毅然下定决心,直面这场边境纷争。
所幸古巴危机骤然爆发,国际局势突然变化,无形中消解了华夏的难题。原本层层桎梏瞬间消失,给了华夏应付此事的时间。
只不过,如果闫森和他在这个时间贸然介入边境战事,会不会横生枝节?会不会引发难以预估的连锁变故?种种顾忌悬在心头,让林译愈发迟疑。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闫长官信中只提此事?没别的话要你带吗?他只是专程让你来求取武器弹药?”
信使垂首躬身,“长官只命卑职将信函送达,静候您的回复,其余半句未曾多言。卑职仅负责传信,旁的事宜一概不知。”
林译闻言微微摆手,抬手执笔,在信函背面落笔落下四行字迹。随后将信折好交还对方,“你且去军械处申领装备即可。我这边自会通传,你将信函带回复命,替我向闫长官问好,得空我设宴,邀他前来小聚叙旧。”
“卑职定当如实转达!多谢林长官!”信使郑重敬礼,旋即转身退离。
林译凝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待人影彻底消失,才伸手拿起桌前电话,语气沉稳笃定,下达指令:“准予闫长官副官尽数提走申领的全部军械物资。另外,调拨三千名正在集训的流民充当脚夫,将所有装备悉数运送至闫长官驻地,即刻督办。”
挂断电话,林译缓缓落座,抬手点燃一支香烟。淡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眉眼,也沉淀了他纷乱的思绪。这已是他当下能权衡周全、稳妥做到的全部。
既然决意不深度卷入这场边境战事,便要置身事外。暗中出点物资出点枪械、调拨人力辅助后勤,是最恰当的处置。
眼下中南半岛局势本就动荡,那边战火一旦打得太过炽烈,极易牵动各方势力关注,要是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局面便难以掌控。现在这时候,保不齐出什么问题,篓子捅大了,难收场,需步步慎行。
说起来,闫森与林译二人的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远远望见归队的人马,再看清队伍带回的大批武器弹药,无需听什么回复,闫森便摸清了林译的想法。
他神色沉静,当即开口吩咐下去:“来人,逐一问清这些人的族群。传我的话,即刻征召他们上阵作战,凡自愿入伍参战者,赏十块银元、两袋大米。往后便可定居在此,安家落户。若是不肯从军的,即刻统一押送至夜丰颂大路上,通通驱逐出境,赶往暹罗地界。”
话音落下,他抬手召来身旁一名军官,眸光冷冽,暗藏锋芒,沉声下令:“即刻抽调人手,组建一支督战队。让队员先行熟络这批新式军械,尽快上手操练。咱们替换下来的旧装备,尽数划拨给新编的炮灰团使用。”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眼底掠过一抹狠厉:“这几日便把这支队伍投送到前线,把局势彻底搅乱、闹大。我心里明白,他们野心大的很,让他们做大了,早晚要和我们撕破脸面。要过太平日子,与其无止境防范他们不如主动出手,先把这一潭水彻底搅混了!”
闫森心思极深、算计极准,他刻意挑中一块矛盾最集中、争议最剧烈的边境地带搅动风波。
闫森本就是远征军出身,他比谁都清楚:唯有在这里制造事端,才能真正撬动整片地区地缘格局,掀起足以牵动各方的大乱子。
吉大港可不是一个地区的名称。它曾是英属殖民时代的东部核心枢纽,坐拥孟加拉湾最优良的天然深水良港,也是天竺东部唯一的对外出海口。牢牢掌控着天竺东部茶叶、石油、黄麻等大宗物资的出口命脉,兼具无可替代的经济价值与极高的战略地位。
早年日寇与英印联军便深知此地重要,为争夺吉大港制权,在此爆发过惨烈空战与多轮猛烈突袭,又是盟军反攻的登陆口,足见这个港口的重要性。
更关键的是,这片土地的权属渊源错综复杂、纠葛数百年。此地先后历经阿拉干(若开邦故国)、缅王朝、莫卧儿帝国、英联邦轮番统治。
几经更迭,最终被约翰牛划归东巴(孟加拉),遗留了数不清的历史恩怨与主权争议。
时至今日,各方觊觎从未断绝:若开邦对这片故土念念不忘,天竺亦对其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