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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猎踪初探(1/4)

    四月二十日,谷雨前夕。长白山草北屯的田野里,黑土地在春雨的滋润下变得松软油亮。但今年春耕和往年不同——合作社决定在春耕开始前,先组织一次“春季猎情普查”,摸清冬眠苏醒后野生动物的分布情况,为今年的生态狩猎和庄稼防护做准备。

    清晨五点半,合作社大院的雾气还没散尽,三十名猎手已经整装待发。这不是常规狩猎,而是纯粹的观察记录——带着猎枪是为了防身,真正要用的装备是望远镜、照相机和记录本。

    刘二愣子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剥了皮的柞木棍,在地上画着简图:“今天的任务分三块:第一,摸清野猪群的春季分布;第二,记录鹿群交配期的活动规律;第三,观察熊出洞后的觅食范围。每组十人,我、阿雅、大柱各带一组。”

    “还是不能打吗?”二牛摩挲着枪管问道。狩猎季结束后的这几个月,年轻猎手们早就手痒了。

    “一枪都不能放,”刘二愣子斩钉截铁,“今天咱们是观察员,不是猎人。看到野猪祸害庄稼的迹象就标记,看到鹿群活动就记录,看到熊的踪迹就绕开。记住,枪口永远朝下,保险永远扣着。”

    阿雅补充道:“我们林业学校老师说过,春季是动物繁殖的关键期。这时候打猎,会破坏种群恢复。咱们要科学狩猎,就得先科学观察。”

    “明白了。”年轻猎手们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整齐地回答。

    六点钟,三支队伍分别出发。刘二愣子这组负责北山阳坡和山脚农田接壤的区域——那里野猪活动最频繁,也是去年庄稼受损最严重的地方。

    四月的山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清新气味。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只在背阴的沟塘里还残留着些许白色。地面上,各种动物越冬后的痕迹清晰可见。

    走了不到二里地,大柱就蹲下身,指着泥地上的一串蹄印:“刘队,新鲜的!”

    刘二愣子蹲下来,用手比量着蹄印的大小和深度。这是典型的野猪前蹄印——四趾分开,前两趾大而圆,后两趾小而尖。泥巴还没完全干透,边缘清晰,应该是今天凌晨留下的。

    “公猪,三百斤左右,”刘二愣子判断道,“看这步幅,走得慢,可能是在觅食。”

    顺着蹄印往前追踪了半里地,来到一片去年种过红薯的地里。眼前的景象让队员们倒吸一口凉气——整片地被拱得乱七八糟,刚冒头的草芽被连根翻起,几处土坑深得能埋进半个车轮。

    “这帮家伙,开春就来祸害了!”二牛气得跺脚。

    阿雅拿着皮尺测量受损面积:“长三十米,宽二十米,约一亩地。深度……最深处四十厘米。这是典型的野猪拱食痕迹。”

    刘二愣子蹲在土坑边,仔细查看坑里的残留物。他扒开松软的泥土,找到几根断掉的红薯须根——去年的红薯没收干净,成了野猪开春的第一顿美餐。

    “记录:北山南坡三号地,四月二十日发现野猪破坏痕迹,面积一亩,深度四十厘米。破坏时间约在昨夜。”刘二愣子口述,阿雅飞快记录。

    “就这么放过它们?”大柱不甘心地问。

    “不放过,但也不能乱打。”刘二愣子站起身,环视四周,“看这蹄印的走向,是从西边林子里过来的。咱们往西走,找到它们的活动路线,再想对策。”

    往西追踪了约一里,进入一片柞树林。这里的景象更让人心惊——几十棵碗口粗的柞树,树皮都被啃得斑斑驳驳,露出白色的木质部。地上散落着新鲜的木屑,还有成堆的粪便。

    “野猪磨牙,”刘二愣子摸着树干上的牙印,“开春了,要磨掉过长的獠牙。看这牙印的深度,是头老猪,至少五岁以上。”

    阿雅拍完照,忽然发现什么:“刘队,你看这棵树上的痕迹……”

    那是一棵老柞树,离地一米五的位置,树皮被整齐地刮掉了一块,露出光滑的木质部。刮痕很新,边缘还渗出树液。

    “这是标记,”刘二愣子脸色凝重,“但不是野猪干的。野猪啃树是上下乱啃,不会这么整齐地刮下一块。”

    他凑近仔细看,用手摸了摸刮痕:“是刀刮的,而且刀很锋利。有人来过这里,做了标记。”

    “盗伐的?”大柱警觉地端起枪。

    “不一定。也可能是……猎人的标记。”刘二愣子想起父亲说过,老猎人进山,有时会在树上做记号,标明兽道、水源或者危险区域。但这种刮树皮的做法,现在已经很少用了。

    阿雅用相机拍了特写:“记下来吧,回去再研究。”

    继续追踪野猪蹄印。出了柞树林,来到一条山溪边。这是野猪常来的饮水点,溪边的泥地上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脚印:野猪的、鹿的、狍子的,甚至还有熊的掌印。

    “看这儿!”二牛指着溪边一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打斗痕迹!”

    确实,那片泥地上脚印杂乱无章,还有拖拽的痕迹和几撮黑色的鬃毛。刘二愣子捡起一根鬃毛,又硬又粗,是野猪的。

    “两头公猪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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