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巷那天起。”李居胥淡淡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每次出手，都习惯在左手小指戴一枚黑曜石戒指，戒面刻着‘敬’字篆体。上个月，他在城东码头‘顺风物流’的账本上签字时，戒指刮花了纸页边缘——我让人拓印下来，比对了三年内所有他经手的文件，误差率低于0.03%。”赵敬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虚张声势已然溃散。他不是来救王海军的。他是来确认李居胥是否真的掌握了‘蚀骨蜂’证据链，以及——是否已经洞悉他与郑家之间那条用三十年血缘与利益编织的暗网。郑家需要王海军当刀，而赵敬常，需要郑家替他儿子擦掉那些永远洗不净的血迹。昨夜的袭杀，表面是王海军受命于郑家，实则是赵敬常默许的‘借刀试锋’——若李居胥死，王海军顶罪；若李居胥活，赵敬常便以‘依法履职’之名介入，既保全王海军这条暗线，又向郑家证明自己的掌控力。可他没想到，李居胥连蜂毒的分子衰变周期都测算出来了。“所以，”李居胥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裂的青铜门环上，发出一声钝响，“赵副城主，你今天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你是来谈判的。”赵敬常沉默良久，忽然整了整领带，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议。他看向王海军，眼神复杂难辨，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王总，抱歉。这次，我护不住你了。”王海军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撞在廊柱上。他忽然明白了——赵敬常不是来救他的，是来弃卒保车的。郑家要的只是李居胥死，而赵敬常要的，是郑家继续信任他。牺牲一个王海军，既能平息李居胥怒火，又能向郑家展示‘清理不稳因素’的决心，还能保住赵元祖的性命与政治前途。一石三鸟，冷酷至极。“爸——！”远处传来一声嘶哑哭喊。顺子抱着昏迷的王成刚从地道出口冲出，刚爬上台阶，便被两名士兵用震荡锁链捆住手腕。王成刚睫毛颤动，缓缓睁眼，视线越过人群，直直钉在父亲脸上。那一眼，没有怨恨，没有不解，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王海军嘴唇翕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他慢慢解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星轨’古董表，表盘背面镌刻着‘王氏·1987’字样——那是他白手起家第一年，在废料堆里淘到的第一台完好无损的量子校准仪，靠它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他把它轻轻放在台阶上，转身，面向李居胥，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城主，王某自知罪无可赦。唯有一求——请留犬子一命。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居胥看着那块表。表针仍在走，咔嗒、咔嗒，固执地切割着最后的时间。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太史雷叻立刻挥手，两名士兵架起王海军，将他带向院中那辆敞篷军用越野。王成刚被顺子死死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拖走，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却挣不开锁链分毫。就在此时，姚倾情突然开口：“等等。”所有人一怔。她缓步上前，裙摆拂过碎裂的大理石阶，停在王海军面前，俯视着他花白的鬓角：“王总，昨夜参与行动的，除了你，还有谁？”王海军抬起脸，苦笑：“姚小姐，你既然跟在城主身边，该知道有些名字，说出来，比死还难受。”“我不怕难受。”姚倾情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在你书房保险柜第三层，放了一枚‘星尘协议’的原始密钥芯片？”王海军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姚倾情没等他回答，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耳后——那里，一枚与王海军书房保险柜同型号的银色耳钉正泛着微光。她微微一笑：“郑家送你的，不是恩情，是枷锁。他们早就在你身上，埋了不止一颗棋子。”王海军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明白了。姚倾情不是来问供的，她是来揭盖子的。那枚密钥芯片，能解封《精控集团》所有未公开的星图坐标、资源勘探数据、乃至——军事基地分布图。郑家把钥匙给他，是让他随时‘自愿’交出王家全部资产作为‘忠诚保证金’。而姚倾情耳后那枚，意味着郑家连她都监控了。不，或许更早——她接近李居胥，本就是郑家计划的一环？李居胥却忽然伸手，覆上姚倾情的手背，轻轻按了按。“倾情，”他声音低沉，“有些真相，不必挖得太深。”姚倾情指尖一顿，侧眸看他。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说话，只是将耳钉摘下，指尖一碾，银色外壳碎裂，露出内里幽蓝的晶片，随即化为齑粉，随风消散。王海军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释然：“城主，不用审了。我认。”他转头，望向赵敬常，一字一句：“赵副城主，回去告诉郑家——王海军这条命，还清了。从今往后，王家与郑家，恩断义绝。”赵敬常没应声。他默默上了车，车门关闭前，深深看了李居胥一眼，那眼神里，有忌惮，有挫败，更有一种被彻底看透后的疲惫。车队无声撤离。偌大的王家别墅，只剩下满地狼藉、百余具迅速碳化的尸体，以及风中尚未散尽的腥甜。李居胥走到王成刚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少年眼中全是血丝，牙齿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你父亲做错了事，”李居胥声音平静，“但他想护住你。这点，他没做错。”王成刚喉咙里嗬嗬作响，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我会安排你去FE-01星球最北端的‘守望者’观测站，”李居胥站起身，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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