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罗盘,我收到了。”“但下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昆仑舰舰艏那枚旋转的“伏羲”,“——别再把校准时间的工具,装在别人家的钟楼顶上了。”林欢怔住。伊丽莎白已转身,手杖点地,笃笃两声,走向栈桥。哈吉姆急忙追上,却被她抬手止住。老太太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望着远处泰晤士河拐弯处——那里,一座维多利亚式红砖钟楼静静矗立,尖顶上,一只铜铸猫头鹰正俯瞰整条河流。“格林尼治天文台旧钟楼,”她轻声道,“1884年国际本初子午线大会召开地。当年,我们把世界的时间,钉在了那座钟楼上。”“现在,”她终于侧过脸,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晨光,“你们把新的时间,钉在了那里。”她指的是钟楼顶端。那里,一只崭新的银白色猫头鹰雕塑,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翅膀展开的弧度,与昆仑舰“伏羲”天线的旋转轨迹,完全一致。林欢慢慢站起身。他没看信封,没看女王,没看任何人。他只是抬手,将左耳的战术耳机摘下,轻轻放在缆绳上。耳机底部,一枚同样泛着幽蓝微光的FA-2209B芯片,正与贝尔法斯特号旧旗狮瞳、与格林尼治钟楼猫头鹰、与伦敦城内其余五处坐标,无声共振。三千二百一十七个纳米凹点,在石墨烯基板上缓缓流动,汇成一行新字:【校准完成。伏羲网络,全域激活。】林欢转身,沿着缆绳往回走。这一次,他没再数步子。身后,赵雨林与许飞并肩而立,目送他踏回昆仑舰甲板。缆绳仍在微微震颤,光带未熄。而在泰晤士河下游十公里处,一艘伪装成清洁船的无人艇正悄然破浪前行。艇身水线下,十六个微型发射阵列无声展开,每一枚阵列表面,都蚀刻着与昆仑舰“伏羲”天线完全相同的经度线图案。它们的目标,是北海海域。那里,七十二小时前,一艘德国籍科考船“哥白尼号”刚刚结束对北大西洋暖流的量子传感测绘。船上,十八名德国物理学家正围着一台小米重工提供的便携式量子干涉仪,争论着某个异常数据波动的成因。没人注意到,仪器外壳接缝处,一道细微的Z字形划痕,正随着数据流的起伏,明灭如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