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院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刘太医只是遣了家仆来告假,具体情形,老夫也不甚清楚。只是……王爷似乎对郡主所用汤药,尤其关心。昨日还特意问起,陛下近来病情好转,所用方剂中,有几味药似乎与郡主调理之方,略有相似之处……”
洛淑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南霁风这是在怀疑!他不仅怀疑阿沐的“病情”,甚至可能将她为北武帝调整药方的事,与阿沐联系了起来!虽然这两者表面看似无关,但以南霁风的多疑和敏锐,他很可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他是在试探,还是在警告?
“陛下与郡主,皆乃万金之躯,所用方剂自是太医们反复斟酌,力求稳妥。若药性有相通之处,亦是医理使然。” 洛淑颖稳住心神,回答道,“王爷若有所疑问,院使大人与诸位同僚,自当为王爷详解。”
冯院使叹了口气,拍了拍洛淑颖的肩膀:“罗先生是明白人。王爷的心思,咱们做臣子的,不好揣测,只需尽好本分便是。只是……如今刘太医病休,郡主那边,王爷又如此关切,往后这请脉安胎之事,恐怕需得更谨慎些。王爷已吩咐,日后郡主凤体,由王太医主要负责,先生你……还是多将心思放在陛下这边吧。”
这是明确要将她从阿沐身边调开了。南霁风果然开始收紧对阿沐的控制,不仅控制了可能“多嘴”的刘夏祖,还要切断她与阿沐接触的可能。
洛淑颖心中焦急,面上却只能恭顺应下:“是,草民谨遵院使之命。”
离开冯院使处,洛淑颖回到自己暂居的厢房,关上门,心绪久久难以平静。南霁风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
阿沐的处境,恐怕更加艰难了。
太子安排她后日随冯院使去为阿沐请脉,如今看来,只怕也难以成行。即便能去,在南霁风如此严防死守之下,她又能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为阿沐做些什么?
她必须想办法,尽快将阿沐可能怀孕、且被南霁风严密控制的消息,传递给太子,也传递给可能还在京中设法营救的南灵太子刘珩。可是,她如今在宫中,看似有了太子的信任,实则也处于南霁风的监视之下,行动受限,传递消息谈何容易?
就在洛淑颖焦灼思索之际,门外有小太监通传,太子殿下有请。
洛淑颖整理了一下衣袍,定了定神,跟着小太监来到了东宫一处僻静的书房。
南记坤今日未着常服,而是一身杏黄色太子常服,正站在书案前,提笔写着什么。见洛淑颖进来,他放下笔,示意她不必多礼,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
“先生可知,刘太医告病之事?” 南记坤开门见山。
“回殿下,草民刚从冯院使处得知。” 洛淑颖垂首道。
“恐怕不是简单的告病。” 南记坤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凋零的秋色,声音微冷,“孤的人查到,昨夜刘夏祖被睿亲王府的人‘请’去了王府,将近子时才被送回府中。今日便告了病。而睿亲王叔,今日一早便入宫,在父皇面前,对先生为父皇调整药方之事,关切了几句,言语间,似乎对先生这位‘医术通神’的游方郎中,颇为‘好奇’。”
洛淑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南霁风果然怀疑到她头上了!他是在怀疑她与太子勾结,还是在怀疑她与阿沐有关?或者,两者皆有?
“草民惶恐。” 洛淑颖连忙躬身,“草民只为陛下诊治,绝无他意。王爷若对草民有所疑虑,草民愿当面与王爷解释清楚。”
南记坤转过身,看着洛淑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先生觉得,睿亲王叔是听得进解释的人吗?他若认定了某事,便会不择手段去证实,去掌控。如今,他显然已经将先生,以及先生所做的事情,与德馨郡主联系了起来。他控制了陈景和,接下来,恐怕就会对先生,甚至对孤这边,采取行动。”
“那……殿下,郡主她……” 洛淑颖忍不住问出声,眼中是真切的担忧。
南记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栖霞别院今晨传出消息,德馨郡主‘病情好转’,今日已能在别院花园中散步。睿亲王叔对她……似乎格外‘体贴照顾’,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体贴照顾?洛淑颖心中冷笑。那不过是更高明的囚禁罢了。阿沐现在,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黄金笼中的鸟儿,看似得到了最好的照料,实则失去了所有自由,连思想都要被控制。
“殿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洛淑颖问。她知道,太子与睿亲王之间的博弈,已因为她的出现、因为北武帝病情的好转、更因为阿沐这个关键人物的存在,而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南记坤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睿亲王叔越是紧张,越是证明,德馨郡主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不仅仅是一个‘郡主’,或者一把‘钥匙’那么简单。先生之前怀疑郡主可能怀有身孕……如今看来,可能性极大。而睿亲王叔对此事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抬眼看向洛淑颖,目光深邃:“一个怀有睿亲王子嗣、且可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