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揉着眉心:“朕这心里,总有些不安稳。阿沐那孩子,性子静,但并非不懂事之人。这么久无信,会不会是……在北辰那边,遇到了什么难处?或是病了?她身子骨向来弱……”
刘珩的心,随着父皇的话,一点点揪紧。
“父皇,”刘珩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阿沐久无音讯,确需重视。然北辰国主病重,其国内必然戒严,消息传递不畅亦是可能。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一面继续设法探查阿沐近况,一面……或许可借处理边事之机,派一位妥当之人,正式出使北辰。”
他抬起眼,目光坚定:“一来,就边境商队纠纷之事,与北辰朝廷进行交涉,表明我朝立场,探查其国内对边境事务的真实态度。二来,亦可借此机会,以探望德馨公主为由,正大光明地了解阿沐境况。若阿沐果真安好,自是万幸;若真有何不妥……”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若秋沐在北辰真的遭遇不测或困境,南灵国作为她的母族,绝不能坐视不理。而出使交涉,便是最正式、也最有力的介入方式。
南冶帝眼中精光一闪。太子这个提议,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想得更周全。将边境外交与探查秋沐下落结合起来,名正言顺,进退有度。
“太子此言甚善。”南冶帝缓缓点头,脸上疲色稍去,恢复了帝王的决断,“两国交往,贵在坦诚。边事需议,亲戚亦需走动。便依太子所奏,筹备使团,出使北辰。人选……务必要老成持重,机敏果决,既能处理外交,亦要能察言观色,护得阿沐周全。”
“儿臣遵旨。定当慎选使臣,尽快成行。”刘珩躬身应道,心中却沉甸甸的。阿沐,你究竟在北辰,遭遇了什么?这趟出使,能否顺利找到你,护你平安?
早朝在一种凝重的气氛中散去。边患与公主的安危,像两片阴云,笼罩在南灵国皇宫的上空。而出使北辰的决定,如同投向迷雾中的一颗石子,其激起的涟漪,必将深远地影响两国乃至许多人的命运。
北辰国,栖霞别院。
时节已入仲夏,阳光炽烈,蝉鸣鼓噪。枕霞阁内,虽然门窗敞开,垂着竹帘,但空气中依然流动着燥热的气息。角落里依旧没有冰鉴——自那日被南霁风严令撤走后,这内室便再未出现过任何纳凉之物。只有兰茵不时用扇子轻轻扇着风,带来些许微弱的流动。
秋沐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罗单衣,衣料轻薄,此刻后背却仍被汗水微微浸湿,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涣散,并未落在字上。
颈侧的疤痕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一条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细线。右手的伤也好了,新生的皮肉颜色稍浅,但已无大碍。身体上的疼痛几乎消失,可心口那块地方,却仿佛被这闷热的天气和日复一日的囚禁,捂出了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滞闷。
南霁风近来越发忙碌,有时直至深夜方归,有时甚至宿在宫中或王府。他来的次数少了,停留的时间也短了,但每次出现,那种无声的掌控和审视,却并未减少分毫。他不再动辄发怒,也不再强迫她做什么,只是用那种深沉难测的目光看着她,偶尔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或是将她揽入怀中,不容拒绝地禁锢片刻,仿佛在确认她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下,未曾脱离。
这种“平静”,比之前的暴风骤雨更令人窒息。它抽走了激烈对抗的着力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麻木的禁锢和等待。等待什么?秋沐不知道。或许是等待他某个计划完成,带她彻底消失;或许是等待她自己在这寂静中彻底崩溃;又或许,只是无望地等待时间流逝,直到生命尽头。
兰茵放下扇子,端起小几上晾得温凉的酸梅汤,小心翼翼地递到秋沐面前:“郡主,用些酸梅汤吧,解解暑气。王爷吩咐厨房每日都备着的。”
秋沐瞥了一眼那暗红晶莹的汤水,没有接,只是淡淡道:“放着吧。”
兰茵欲言又止,将碗轻轻放下。她看着主子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酸楚难言。郡主像是彻底封闭了自己,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连求生欲都变得稀薄。她不再试图反抗王爷,也不再伤害自己,只是这样日复一日地沉默着,仿佛一株失去水分、正在缓慢枯萎的花。
“郡主……”兰茵鼓足勇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你别这样……属下看着心里难受。咱们……咱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公输行上次……”
“兰茵。”秋沐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兰茵瞬间噤声。
秋沐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被竹帘切割成细碎光斑的庭院。蝉鸣声嘶力竭,更衬得室内的寂静死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想办法?”她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唇角扯出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想什么办法?逃出去的办法?还是……联系外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