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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自缢(3/4)

悸的明灯。长明灯彻夜不熄,药香混合着龙涎香,在空旷的殿宇中凝滞、盘旋,透着一股沉疴难起的暮气和挥之不去的阴冷。

    殿门外,当值的侍卫披甲执锐,目不斜视,呼吸都放得极轻。内侍宫女垂手侍立,如同没有生命的泥塑木偶,只有偶尔飘动的衣袂,泄露着一丝活气。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披着墨色大氅,穿过重重宫门,步履沉稳地走向乾元宫。守门的侍卫见到来人,并未阻拦,只是无声地跪下,头深深埋下。来人正是南霁风。

    他并未穿着亲王常服,而是一身玄色暗纹劲装,外罩墨氅,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褪去了平日的威仪,却更显身形利落,气息沉凝内敛,仿佛与这浓黑夜色融为一体。他挥退了欲上前通禀的内侍,径自步入殿内。

    内殿与外殿之间,隔着数重鲛绡纱幔,影影绰绰。值夜的太医和宫人都在外间,内殿只留了两名心腹老太监和一名侍医。见到南霁风进来,几人连忙跪倒,不敢出声。

    南霁风目光扫过,落在龙榻之上。北武帝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面色是久病之人特有的蜡黄灰败,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一根随时会断的细丝。与前两日断续醒来时相比,此刻的他似乎又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只有眉心那点积郁不散的青黑,证明着那深入骨髓的阴寒邪毒并未真正远去。

    “陛下今日如何?” 南霁风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未曾从北武帝脸上移开。

    跪在一旁的冯院使膝行上前,以头触地,声音带着谨慎的惶恐:“回王爷,陛下自申时服了安神药后,便一直沉睡,中途未曾醒来。脉象……依旧沉寒,但似乎比昨日又平稳了些许,那股邪气活跃之势,确实被压制住了。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根基损伤太重,此番‘好转’,实乃勉力维持,全赖药力与陛下自身元气硬撑。一旦有变,恐……”

    “恐”什么,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这“好转”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南霁风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冯院使与宫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外间,只留下那两名心腹老太监,也识趣地退到了最远处的角落阴影里,垂首屏息,如同两尊雕像。

    内殿,只剩下南霁风,和榻上昏睡的北武帝。

    烛火在镶嵌着夜明珠的宫灯罩内静静燃烧,光线柔和,却驱不散这方空间的冰冷死寂。南霁风缓步走到龙榻边,在踏凳上坐下。他伸出手,指尖搭在北武帝露在锦被外、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跳动微弱,但确实存在,并且在某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药力维持下,顽强地延续着。冯院使没有说谎,皇兄的病情,确实被那个“罗十一”以一种极其稳妥、却也极其有效的方式“稳住”了。

    稳住了,却未必是好事——至少,对他南霁风的全盘计划而言,并非全是利好。

    他需要北武帝活着,至少在某个关键节点之前,需要他“活着”坐在这个位置上,成为一个象征,一面旗帜,稳住朝局,也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为他暗中行事创造空间和时间。但他不需要北武帝“好转”,尤其不需要这种可能恢复神智、重新理政的“好转”。

    那个“罗十一”……究竟是何方神圣?是太子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隐世神医?还是……别的什么人,别有用心地送到太子面前,甚至送到皇兄床前的棋子?

    南霁风收回手,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北武帝灰败的面容。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算计的寒芒。

    “皇兄,”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亲昵的冰冷,“睡了这么久,也该……做点正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明黄色、边缘绣着五爪金龙的锦帕,展开。里面并非圣旨,而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官职,字迹是南霁风自己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名单上的人,官职有高有低,部门涉及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乃至地方要员。其中一些名字旁,用朱砂做了隐秘的标记。

    这不是普通的名单,这是一张网,一张他花费数年时间,或明或暗、或利诱或威逼、或扶持或掌控,精心编织、缓缓收拢的权力之网。网中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关键位置,或掌握实权,或控制舆论,或扼守要冲。

    北武帝重病昏迷、太子监国但根基未稳的这几个月,是他收紧这张网的最佳时机。许多原本摇摆不定、或忠于皇帝本人、或碍于太子名分而难以拉拢的人,在北武帝生命垂危、朝局晦暗不明的情况下,不得不重新考虑站队。

    而南霁风,这位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在朝野威望极高、且是皇帝唯一嫡亲兄弟的睿亲王,自然成了许多人眼中最稳妥、也最具实力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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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单上那些朱砂标记的名字,便是近期新“入网”的,或者态度发生了关键性转变的。其中,就包括兵部一位掌管武库和器械的郎中,户部一位负责漕运和仓储的员外郎,都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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