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打动南霁风。他在她身边坐下,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包在掌心,温声问:“怎么坐在窗边发呆?小心着凉。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秋沐点点头,又摇摇头,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好多了……就是,心里还是慌慌的,总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事。南霁风,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总是生病,总是让你担心……”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卑微的依赖,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一个刚刚“清醒”却又记忆混乱、缺乏安全感的女子的心理。
南霁风心头微软,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道:“别说傻话。你很好。生病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不会了。”他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问,“早上听兰茵说,你问起昨夜的事,是想起什么了吗?”
来了。试探开始了。秋沐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更深的茫然和一丝痛苦,她抬起头,看着南霁风,眼神困惑:“我……我只记得很响的雷,很害怕……还有,你抱着我,跟我说别怕……其他的,都很模糊。好像……好像还梦到白色的花,很多很多,香香的,但是又很冷……”她蹙着眉,努力回想,却似乎越想越混乱,眼神渐渐涣散。
白色的花,香,冷——这描述依旧指向雪樱院的意象。
果然,南霁风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抚着她长发的手也微微一顿。雪樱院……那些白樱,还有冰窖里的寒意……她潜意识里还是残留了印象。看来,对她的“治疗”和“引导”,必须更加小心,也要加快步伐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他收回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递到她唇边,“喝点安神茶。那些只是梦,当不得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他看着她小口喝茶,目光深邃,“等你再好些,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或许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去哪里?”秋沐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好奇和一丝期待。
“北垣城那边我有一处庄子,景致不错,也清静。你以前……似乎挺喜欢泡温泉的。”南霁风说道,注意着她的反应。
秋沐眼中迅速掠过一丝真正的痛楚和冰冷,但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了下去:“温泉……好像,是有点印象。暖暖的,很舒服……可是,又好像……有点难过。”她抬起头,眼中已蓄了泪光,怯怯地问,“南霁风,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去?和谁一起去的?我爹娘……他们带我去过吗?”
她又将话题引向了“已故”的父母,神情哀戚,成功地将南霁风的注意力从温泉庄子的具体细节,转移到了对她“失忆”和“丧亲”的同情上。
南霁风喉结滚动,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避开她清澈却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愧疚的眼睛,低声道:“嗯,去过。以后,我陪你去。只我们两个。”
秋沐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掩去所有情绪。
温泉庄子?是想将她彻底隔离起来,方便控制,还是那里有炼制玄冰砂的合适环境?无论如何,她决不能在他完全掌控下离开王府!必须在之前,找到芊芸、无玥和玄冰砂!
接下来的大半天,南霁风都留在逸风院,陪着秋沐。他处理一些不太紧要的公文,秋沐则靠在他旁边的软榻上,有时“看书”,有时发呆,有时会指着书上的图画或窗外飞过的鸟儿,用简单的话语问他那是什么。她的问题稚气,反应也似乎比常人慢半拍,但偶尔,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的眼神会沉静下来,掠过一丝属于秋沐的聪慧和思索。
南霁风将这一切矛盾的表现,都归结为她病情正在“缓慢好转”但“极不稳定”的状态。他需要这种不稳定,需要她依赖他,但也不能让她真的退化到毫无用处。他开始有意识地和她多说些话,讲些简单的朝堂趣闻(当然是过滤过的),或者王府里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观察她的理解和反应。
秋沐则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分寸。在他讲述时,她会露出似懂非懂的专注神情,偶尔能接上一两个简单的词,显示出理解力在“恢复”,但绝不会表现出超出“病人”应有范围的敏锐或见解。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在艰难地重新学习认知世界、极度依赖唯一熟悉者的脆弱女子。
这种心照不宣的伪装,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南霁风在试探中渐渐放下些许戒心,增添更多怜惜和掌控欲。秋沐则在伪装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晚膳时,秋沐的胃口似乎好了些,多吃了小半碗碧粳米粥。南霁风看在眼里,心中稍慰。用罢晚膳,他照例要处理些政务,让秋沐先歇息。
秋沐没有如往常般立刻表示困倦,而是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眼神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小声道:“南霁风……你晚上,还会过来吗?我……我怕再做噩梦……”
她的请求如此直白而脆弱,让南霁风根本无法拒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