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话?她说了什么?”紧随其后的公输行已蹲下身,一边示意南霁风将秋沐平放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边迅速打开药箱。
兰茵努力回想,哭着道:“郡主说……‘水……冷……推……还说有人要害她’,奴婢听不懂……”
公输行取出银针,动作飞快地在秋沐头顶几处穴位下针,闻言眉头紧锁,看向南霁风。
南霁风的脸色在听到那几个词时,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怀中秋沐的脸色还要苍白几分。
难道是……当年秋沐落水那件事?!沐沐想起来了?不,是记忆的碎片在冲击她!
果然被公输行说中了!这不是简单的痴傻,是封存的记忆在强行复苏,而她的心神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他看着公输行手法娴熟地运针,秋沐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惨白,呼吸微弱。公输行的脸色也并未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是记忆反噬。”公输行沉声道,指尖捻动银针,输入一丝温和的内力,“受到了强烈的相似场景刺激——这湖水,恐怕勾起了她某些极不愉快的回忆。冲击太大,心神震荡,闭塞的窍穴受到冲击,故而晕厥。必须立刻施救,稳住心神,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南霁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他看着秋沐毫无生气的脸,那些被他刻意深埋的过往,那些他以为能够被时间掩埋的伤害和错误,如同狰狞的鬼魅,从记忆的深渊中爬出,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是他……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当年的不信任和伤害,她怎么会跳下忘川涧?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将她困在这里,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湖水……或许她还在“平静”地活着,哪怕那种平静是虚假的。
可公输行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困在混沌之中,日渐消沉……温柔的牢笼……消磨最后一丝生机……
难道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其实是在慢性地杀死她?
“王爷!”公输行低喝一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此处不宜施救,需寻一安静稳妥之处!草民先以金针稳住郡主心脉,但后续调理,非一时之功,也非此地可为!”
南霁风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挣扎、痛苦、恐惧最终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至少,他要给她一个清醒选择的机会!哪怕那个选择,会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回逸风院!”南霁风当机立断,再次打横抱起秋沐。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公输行却拦住了他,目光炯炯,“王爷,逸风院固若金汤,却非疗伤之地,更非唤醒心神之所。郡主需要的是熟悉、安宁、能引导她的环境和人!去福来药馆,现在就去!苏郎中就在那里,他能救她!”
南霁风脚步一顿,抱着秋沐的手臂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苍白的脸,那微弱的呼吸如同风中残烛。
时间仿佛凝固了。蝉鸣、风声、远处隐约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脸,和公输行那句“他能救她”。
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坚毅。
“墨影!”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墨影如同影子般现身。
“立刻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要快!护卫精简,但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沿途暗中警戒,不得有丝毫差池!”南霁风的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赵诚!”
“老奴在!”不知何时赶到的赵诚连忙躬身。
“府中戒严,任何人问起,只说本王带郡主出城静养。太后或东宫若有异动,按计划应对。”南霁风顿了顿,看向怀中的人,声音低了几分,“另外……让苏罗暂时接替阿弗,看紧逸风院,也看住……那边小院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也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是!”赵诚和墨影同时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南霁风抱着秋沐,大步流星地朝府内走去,公输行提着药箱紧随其后,兰茵也慌忙跟上,边走边抹眼泪。
回到逸风院,南霁风小心地将秋沐放在床上。公输行立刻上前,再次施针,并迅速写下一张药方:“王爷,让人立刻按此方煎一副药,路上给郡主服下,可暂时安神定魄。到了药馆,苏师弟自有更好的办法。”
南霁风接过药方扫了一眼,递给赵诚:“速去办!”
赵诚不敢怠慢,亲自去抓药煎制。
等待的时间里,南霁风就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秋沐冰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公输行在一旁静立,神色凝重地观察着秋沐的状况。
不过一刻钟,药煎好了。南霁风亲手接过,试了温度,然后用小勺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喂进秋沐口中。好在秋沐虽然昏迷,但还有吞咽的本能,药汁顺利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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