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来得极其猛烈,呼啸着穿过殿宇楼阁,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香灰,吹得人睁不开眼,旗帜猎猎作响,祭坛上的香炉甚至被吹得摇晃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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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站在风中,月白色的宫装裙裾被吹得飞扬起来,脸上那层轻薄的面纱,本就被之前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松散,此刻在这股猛烈的狂风拉扯下,系带骤然崩开!
面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半空,又轻轻落下。
刹那间,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风渐渐止息。
秋沐下意识地抬手,想去遮掩,却已来不及。
她那张被掩藏了许久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七年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经事的沉静与苍白。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只是眼神空茫,带着痴傻之人特有的涣散,但这无损于她惊人的美丽。甚至因为那份脆弱和茫然,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这张脸,对于在场年长些的宗亲和老臣来说,并不陌生。
七年前,那位惊才绝艳、却在新婚不久后便因“恶疾”被休弃,最终“投崖自尽”的睿王妃——秋沐!
死而复生?!还是……从未死去?!
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太庙前的广场。无数道目光,惊疑、骇然、难以置信、恍然大悟、幸灾乐祸……齐刷刷地钉在秋沐脸上。
南霁风的脸色在面纱掉落的一瞬间骤然阴沉,他几乎是立刻上前半步,试图将秋沐挡在身后。但已经晚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祭坛上,刚刚宣布完监国、正接受百官复杂目光洗礼的太子南记坤。
他在听到人群异样的骚动时,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然后,他的目光,隔着混乱的人群,直直地撞上了那张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南记坤脸上的沉痛、凝重、太子应有的威仪与担忧,瞬间僵住。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骤然停止,握着祭坛栏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她看穿,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秋沐……真的是秋沐!
她没死!她回来了!就在南霁风身边!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嘈杂、惊呼、议论,全都消失了。他眼中只剩下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和他记忆中那个鲜活的、曾经让他心动过、又因爱生恨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不,不对。她看起来不对劲。她的眼神……那么空洞,那么茫然,没有焦距,没有神采,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说,她疯了?傻了?
是谁?是谁把她害成这样?南霁风?一定是他!当年是他休了她,逼得她跳崖!如今又把她找回来,关在府里,弄成这副模样!
汹涌的恨意和某种扭曲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强烈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几乎要冲下祭坛,冲到她面前,质问南霁风,问清楚一切!
然而,就在他脚步微动的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抬在步辇上、面色灰败昏迷不醒的北武帝。
也瞥见了下方,南霁风那双冰冷锐利、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更瞥见了自己身后,那无数双或惊疑、或审视、或等着看他笑话的臣子的眼睛。
他今日的计划,他苦心经营多年,等待多年的机会,他复活子惜的唯一希望……就在眼前!
不能乱!
南记坤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疯狂情绪狠狠压了下去。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沉痛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关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秋沐脸上移开,仿佛只是惊讶于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然后迅速回到了“监国太子”的角色中。
他看向南霁风,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恰到好处的稳重:“皇叔,这位是……?方才风大,惊扰了女眷,可还安好?”他甚至微微蹙眉,看向礼部的官员,“祭祀重地,怎可让无关女子擅入?礼部是如何安排的?”
他绝口不提“秋沐”这个名字,仿佛真的从未见过这张脸,只是出于礼节和规矩询问。
这一番应对,堪称机智。既撇清了自己与秋沐可能存在的旧识关系(至少在明面上),又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秋沐身上引开,转到了祭祀规矩和南霁风带“无关女子”入太庙的问题上。
不少原本震惊于秋沐“死而复生”的官员,思路果然被带偏了,纷纷看向南霁风,目光中带了审视和不满。带女子入太庙祭祀,确实于礼不合,尤其这女子身份不明。
南霁风看着南记坤瞬间恢复常态的表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并未立刻回答太子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