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看得心头一紧:“王爷,要不……用灌的?”
南霁风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怕疼。”
他放下药碗,俯身靠近秋沐的耳边,声音低得像叹息:“沐沐,是我。我把还魂花带来了,喝了药,你就能醒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承诺,此刻像破土的嫩芽,不顾一切地往外钻。
秋沐的睫毛忽然颤了颤,像是被这熟悉的话语惊扰。南霁风心中一喜,连忙又舀起一勺药汁,这次她没有抗拒,药汁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虽然依旧皱着眉,却终究是咽了下去。
一碗药喂完,天已经蒙蒙亮了。南霁风将空碗递给兰茵,指尖轻轻擦去秋沐唇角的药渍,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王爷,您也歇会儿吧。”兰茵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劝道,“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南霁风摇头,目光始终焦着在秋沐脸上:“我没事。她还没醒,我不放心。”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兰茵,“你说,沈依依为什么要对沐沐下此毒手?她明明知道,沐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她。”
兰茵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或许……是太怕失去了吧。”她想起秘阁里那些为情所困的女子,爱到极致,便成了执念,执念太深,便生了疯狂。
南霁风冷笑一声,指尖在床沿捏出深深的指痕:“怕失去?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得到。”
他从未给过沈依依半分情意,是她自己执迷不悟,如今竟将怨气撒在秋沐身上,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就在这时,秋沐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初醒的迷茫。她看着南霁风,眼神空洞,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沐沐?”南霁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声音里带着试探。
秋沐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猛地将他推开,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别碰我……别碰我……”
南霁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太医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若三日不醒,恐会伤及心脉,往后怕是会得失心疯。”
难道……还是晚了一步?
他伸出手,想要靠近她,却被她用尽全力推开:“你是坏人……你是魔鬼……”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兰茵连忙上前,柔声安抚:“阁主,是我,兰茵啊。你看看我,我是兰茵。”
秋沐的目光落在兰茵身上,迷茫了片刻,才渐渐有了焦距。她看着兰茵臂上的伤,忽然哭了出来:“兰茵……疼……我疼……”
南霁风站在原地,看着她对兰茵敞开心扉,对自己却只有恐惧和排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萧索得像被风雪打透。
“王爷,您去哪儿?”兰茵连忙问道。
“去静心苑。”南霁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有些账,该算了。”
史太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鬓角的白发,轻轻叹了口气。刘嬷嬷站在身后,为她梳理着长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扯疼了她。
“嬷嬷,当年秋沐离开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史太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张嬷嬷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梳理:“回太妃,当年郡主是自己走的,说是……说是跟王爷吵了架,气不过,就收拾东西就离开了。好像是回了南灵。”
八年前,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睿王有两位王妃,一位是来自岚月国的嫡长公主沈依依;还有一位,自然就是南灵和亲公主之女——“德馨郡主”秋沐。
京城的人皆知,这位德馨郡主是李太后硬塞给睿王的,只有沈依依是南霁风。心甘情愿娶回府的。
后来的后来,秋家被抄家,这位德馨郡主和睿王爷吵了一架,离家出走,至此便杳无音讯。
史太妃冷笑一声:“离开了,她还能去哪,还回了南灵国?你当哀家老糊涂了?”
刘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妃饶命!老奴……老奴不敢欺瞒您,只是……只是当年王爷下令,谁也不许再提郡主的事,老奴也是迫不得已……”
就在这时,侍女匆匆跑进来:“太妃,王爷来了。”
史太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刘嬷嬷道:“起来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刘嬷嬷赶忙退了出去。南霁风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玄色披风上的雪沫已经融化,在衣摆处晕开一片深色。
“母妃。”他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史太妃看着他,眼神复杂:“她醒了?”
南霁风点头,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