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的身影隐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成一片,只有耳后那颗淡褐色的痣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她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绳索,绳头系着枚青铜哨子,哨身刻着雀纹,是青雀卫的紧急联络信号。
“三刻钟后,西巷有马车。”兰茵的声音压得比蚊蚋还低,指尖在姚无玥手腕上飞快地敲着暗语,“暗卫换班的间隙是七息,从后院狗洞走,那里的藤蔓我做了记号。”
姚无玥点头时,鬓角的碎发扫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湿意。
她瞥见兰茵袖口露出的银钏,钏身上刻着“秘”字——那是秘阁外围成员的信物,去年兰茵生辰时,秋沐亲手为她打的。此刻银钏在月光下晃了晃,像颗悬着的心。
“阁主那边……”姚无玥的声音刚起,就被兰茵按住了嘴。
院墙外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轻响,是暗卫巡逻的脚步声。兰茵瞬间矮身躲到门后,指尖扣住了袖中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麻药。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停,有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主子说,姚姑娘今夜该换安神香了。”
是南霁风身边的暗卫统领,墨影。姚无玥认得他的声音——三日前送当归的小厮回禀时,他就站在廊下,玄色披风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冷意。
姚无玥强压着心慌,扬声道:“不必了,我不困。”
墨影没再说话,脚步声渐渐远去。兰茵这才从门后走出,指尖的短刃收了回去,掌心却沾着冷汗。
她往窗外望了一眼,墙角的老槐树影里,隐约有两点星火明灭——是暗卫的夜巡灯。
“不能等了。”兰茵拽着姚无玥往屋后走,“他们换班提前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后院的墙根爬满了枯藤,藤叶在夜风里簌簌发抖,像群受惊的蝶。兰茵伸手拨开最密的一丛,露出个半尺宽的狗洞,洞口的泥土被人用手刨过,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草屑。
“钻过去,沿着墙根走三十步,有棵歪脖子柳树,马车就在树后。”兰茵将青铜哨子塞进姚无玥手里,“若遇危险就吹哨,青雀卫会接应。”
姚无玥弯腰时,裙摆勾住了藤蔓上的尖刺,撕开道细口。她没顾得上理会,只觉得膝盖磕在冻硬的泥土上,疼得发麻。
洞外的风带着巷子里的馊味扑进来,混杂着兰茵身上的药草香——那是秋沐调的安神香,兰茵总说“闻着像阁主在身边”。
就在姚无玥的半个身子探出狗洞时,巷口忽然亮起盏灯笼,橘色的光刺破夜色,照在她沾满泥土的裙摆上。
“抓住她!”墨影的声音像冰锥砸在地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厉色。
兰茵猛地将姚无玥往洞里推:“走!”
短刃出鞘的轻响与暗卫的呼喝声同时炸开。姚无玥回头时,正看见兰茵的短刃与墨影的长剑撞在一起,火星溅在枯藤上,燃起点点微火。
兰茵的肩头挨了一剑,深色的血瞬间洇开,像朵绽在夜色里的墨梅。
“兰茵!”姚无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被墨影的掌风扫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在墙根的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暗卫像从地里冒出来的影子,瞬间围了上来,刀剑的寒光在灯笼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姚无玥攥着青铜哨子的手心被汗浸透,哨子滑落在地,发出“叮”的轻响,很快被杂乱的脚步声淹没。
兰茵被两名暗卫按在地上,玄色夜行衣被血浸透了大半,她却还在挣扎,嘴里嘶声喊着:“姚姑娘快走!别管我!”
墨影的长剑抵在兰茵的颈侧,冷声道:“再动,就废了你的手。”
兰茵的动作僵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沾满泥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浅痕。她望着被暗卫钳住的姚无玥,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被风声吞了去。
姚无玥被押回房间时,膝盖还在疼。
墨影站在门口,灯笼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王爷说了,姚姑娘安分些,兰姑娘才能少受些罪。”
房门被锁上的刹那,姚无玥听见院墙外传来兰茵压抑的痛呼,像把钝刀割在心上。她扑到窗边,看着暗卫将兰茵拖走,玄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桌上的安神香不知何时被点燃了,袅袅的白烟裹着甜腻的气息,像双无形的手,扼得她喘不过气。
姚无玥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其中一块弹到樱花令牌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知道,这次逃不掉了。南霁风早就布好了局,兰茵的出现,不过是让这场戏更热闹些。
可她不明白,南霁风既然知道她们的计划,为何不直接杀了她,非要这样猫捉老鼠般折腾?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院子里的灯笼忽明忽暗,照得墙根的枯藤像无数只扭曲的手。
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