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可牵机蛊毕竟太狠了……”
秋沐冷笑一声,“比起她想对我下的噬心蛊,这已经算仁慈了。兰茵,你记住,在这个地方,心慈手软只会害死自己。”
她的敌人太多了,若是连阿依古丽这样的角色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查明真相,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回到听竹轩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秋沐坐在窗边,看着圣树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木牌。
禁地里的尖叫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阿依古丽那张扭曲的脸,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并不喜欢用蛊害人,可有些时候,对付恶人,只能用更狠的手段。
“公主,您一夜没睡,要不要歇歇?”兰茵端来一碗热粥。
秋沐摇摇头:“不用。去备些干粮,我们今日就回南灵。”
“现在就走?”兰茵有些惊讶,“不等和圣女告个别吗?”
“来不及了。”秋沐想起古灵夕信里提到的密函,“古灵夕还在等我,迟则生变。至于师父……”她看向主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等我拿到密函,会回来找她的。”
她必须尽快离开苗疆,不仅是为了密函,也是为了避开那些守旧族老的眼线。阿依古丽虽然被制住了,但她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继续待在这里,只会给洛淑颖添麻烦。
兰茵点点头,转身去收拾行李。秋沐走到墙角,拿起那把银饰弯刀——这是她小时候用过的,刀柄上刻着苗叶族的图腾。她将刀系在腰间,又看了一眼窗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惗”字,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将听竹轩的寂静和回忆都关在了里面。秋沐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往谷外走去。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而此时的禁地里,阿依古丽正蜷缩在床角,浑身冷汗。第一次牵机蛊发作的时间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底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秋沐……我绝不会放过你……”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石屋的屋檐上,嘎嘎地叫了两声,仿佛在应和她的诅咒。瘴气从沼泽里升起,将石屋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朦胧中,也将这份深入骨髓的仇恨,悄悄蔓延开来。
北辰的雨,总带着一股子浸骨的凉。
南霁风站在书房的廊下,看着雨丝斜斜地织入庭院,打湿了青石板上的青苔。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声音空落得像是谁在远处叹息。
案上的密报已经堆了半尺高,最上面那封,字迹潦草,墨迹还带着些微潮湿——是影卫从苗疆边境传回来的,说秋沐带着侍女,已于三日前离开苗叶族,正往南灵方向赶。
“终于肯回来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密报边缘,那里还沾着一点暗红的泥,像是苗疆特有的红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算疼,却泛着密密麻麻的痒。
苏罗从廊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玄色披风,低声道:“王爷,雨凉,披上吧。”他将披风搭在南霁风肩上,目光扫过案上的密报,补充道,“张奎那边动静不小,今日一早,就有三位御史联名上奏,说王爷独揽兵权,恐有不臣之心。”
南霁风冷笑一声,拿起那封弹劾奏疏的抄本,上面的字迹规规矩矩,却字字都藏着刀。“南焊锡的人?”
“是。”苏罗点头,“张奎许了他们,若能扳倒王爷,便保他们入阁。”
“一群跳梁小丑。”南霁风将奏疏扔回案上,纸页相撞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厉,“南焊锡的亲信已除,他现在就是个没爪牙的老虎,还敢蹦跶?”他转身走向内室,“去,把他贪墨军饷的账册,还有他与慕容府私下交易的书信,一并送到御史台。记住,要让李御史看到。”
苏罗应声:“是。”
“还有,”南霁风顿住脚步,望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飞檐,“让影卫去南灵边境接应秋沐。告诉他们,若有人敢拦她的路,不必请示,直接动手。”
苏罗有些惊讶:“王爷不亲自去?”
“北辰这摊浑水,总得先清干净。”南霁风的声音沉了沉,“南焊锡还在蹦跶,本王若离开,他们只会更放肆。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本王自会去南灵。”他拿起案上那半截玉簪,指腹抚过断裂的截面,那里的棱角被摩挲得光滑,却依旧硌手,“本王等了她这么久,不在乎多等这几日。”
苏罗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雨声。南霁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玉簪在指间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三年前忘川涧的雪。那时秋沐穿着南灵的宫装,站在雪地里,睫毛上结着霜,问他:“姬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