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什么查?”洛淑颖钻进马车,放下车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北辰有什么好?那些勾心斗角,那些陈年旧事,都不值得你去冒险!阿沐,你听师父的,回苗疆去,我们再也不回中原了,好不好?”
“不好!”秋沐的情绪有些激动,“师父,你怎么能这样?你明知道我必须去!陈长老的死,墨先生,还有忘川涧……”
马车在密林间颠簸前行,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小径,发出沙沙的轻响。车厢内的气氛却凝滞得像块冰,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沉重。
秋沐背对着车帘坐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方才的争执像一场骤然掀起的风暴,此刻虽已平息,却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道无形的裂痕。洛淑颖坐在对面,望着车壁上晃动的树影,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硬,方才那丝愧疚早已被固执取代。
“师父明知道,我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秋沐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行囊上那个苗疆图腾的布包上,“您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想知道真相。”
洛淑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语气依旧强硬:“什么真相值得你拿命去换?忘川涧的事,南霁风的事,哪一件不是能将你拖进地狱的泥沼?阿沐,你太年轻,不懂得有些记忆不如永远封存。”
“可那是我的记忆!”秋沐猛地转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委屈与愤怒,“是好是坏,是地狱是泥沼,都该由我自己承受!您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就因为您是我的师父?就因为当年是您救了我?”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洛淑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的光芒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转身看向车外,不再说话。
秋沐看着她落寞的侧脸,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当年若不是洛淑颖,她早已冻死在那场雪崩;若不是洛淑颖将她带回苗疆悉心照料,她也活不到今天。师父的苦心,她怎会不懂?只是那份被隐瞒的焦灼,那份对过往的执念,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一声声敲在心上。秋沐别过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热带雨林。
高大的望天树直插云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不知名的花香——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宁静,温暖,没有权谋,没有杀戮。
或许,师父说得对。
她忽然想起陈长老死前的眼神,想起刘管事的镇定,想起墨先生背后若隐若现的岚月国势力。北辰京城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网罗着阴谋与危险,她一个人闯进去,无异于飞蛾扑火。秘阁的事可以托付给魏老,墨先生的踪迹可以让影继续追查,未必非要她亲自涉险。
更何况,还有忘川涧的记忆。洛淑颖和古灵夕的反应,都在暗示那段过往的惨烈。若是真的记起来了,她能承受得住吗?秘阁还能稳住吗?
秋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洛淑颖。师父的鬓角似乎又添了几缕白发,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憔悴。这三年来,她在中原周旋,师父在苗疆又何尝不是为她担惊受怕?
“师父。”她放软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像小时候闯了祸求原谅时那样,“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好,不该跟您说重话。”
洛淑颖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松动了些。
秋沐见状,又往前凑了凑,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软糯了几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北辰京城那么危险,南霁风又那么可怕,我去了确实容易出事。您看,我这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要是再添点新伤,您肯定又要心疼了。”
她故意晃了晃受伤的左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
洛淑颖终于转过头,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严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知道怕就好。你当苗疆的药是大风刮来的?治好了你的伤,不是让你再去给别人砍的。”
“我不砍别人,也不让别人砍我。”秋沐见她松了口,连忙趁热打铁,凑到她面前,眨了眨眼,“师父,我不去北辰了好不好?您看啊,秘阁的事让魏老盯着,墨先生那边让影去查,我留在苗疆陪您参加祭典,等祭典结束了,咱们一起去药谷采药,去圣树底下许愿,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眼神亮晶晶的,像极了当年那个在苗疆竹林里追着蝴蝶跑的小姑娘。
洛淑颖看着她,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宠溺。她伸出手,点了点秋沐的额头:“你啊……就知道哄我。这次说不去,可别等到了苗疆,又偷偷摸摸跑了。”
“不会的!”秋沐连忙举手保证,“我向圣树发誓!要是我说话不算数,就让圣果掉下来砸我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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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淑颖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