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走进院子,就看到石桌上摆着好几道菜:酸汤鱼、竹筒饭、还有一道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桂花糯米藕。
兰茵正忙着摆碗筷,看到她进来,笑着说:“主子,洛神医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了,说要给你做顿好吃的,算是……算是为你践行。”
说到“践行”二字,兰茵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秋沐的心微微一暖。她知道,洛淑颖虽然反对她去北辰,但终究还是疼她的。“师父,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洛淑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拉着她坐下,“你这丫头,倔得像头牛,既然劝不住你,就只能多给你做点好吃的,让你路上有力气。来,尝尝这酸汤鱼,为师特意加了木姜子,还是你小时候喜欢的味道。”
秋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酸辣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熟悉的苗疆风味。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自从离开苗疆,她就再也没吃过这样地道的酸汤鱼了。
“好吃吗?”洛淑颖看着她,眼底满是慈爱。
“好吃。”秋沐点头,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比外面酒楼里做的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洛淑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快吃,多吃点。”
古灵夕和兰茵也坐下,四个人围着石桌,边吃边聊。洛淑颖说起苗疆的趣事,说圣树新结的果子红得像玛瑙,说药谷的泉水在月圆之夜会发光,说族里的孩子们又长高了多少……秋沐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忽然有些犹豫。或许,师父说得对,留在苗疆,守着药谷和圣树,远离这些纷争,是不是更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陈长老的死,墨先生的身份,忘川涧的秘密,还有她遗失的记忆……这一切都像无形的线,将她往北辰京城的方向牵引。她不能退缩。
晚膳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洛淑颖让兰茵收拾碗筷,却拉着秋沐进了房间。“阿沐,你明日就要出发了,有些东西,我得交给你。”
她从樟木箱里取出一个绣着苗疆图腾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还有一瓶黑色的药膏。“这是苗疆的‘隐息散’,涂在身上,可以暂时隐匿气息,遇到危险时或许能用得上。还有这几件衣服,用冰蚕丝做的,刀枪难入,你带着。”
秋沐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冰凉的衣物,心里一阵温热:“谢谢师父。”
“跟我还客气什么?”洛淑颖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复杂,“到了北辰,万事小心。南霁风那个人……你最好别见。”
秋沐沉默地点点头。
洛淑颖又叮嘱了几句,才让她回去休息。秋沐拿着布包走出偏院,月光透过竹叶洒在小路上,影影绰绰。古灵夕正等在路口,见她过来,连忙上前:“姐姐,洛神医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给了我一些防身的东西。”秋沐笑了笑,“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回到自己的房间,秋沐将布包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行囊。她打算明日一早,就带着古灵夕和兰茵出发,争取在三日后的宫宴前赶到北辰京城。
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眉眼清冷,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这就是秋沐,秘阁的阁主。可她知道,在这层身份之下,还有一个连自己都记不清的“上官惗”。
那个“上官惗”,在忘川涧经历了什么?与南霁风,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从发髻上取下那半截玉簪,放在手心。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温度。
“不管自己当年用这个身份做了什么,不管经历了什么,这一次,我都会查清楚。”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眼神坚定。
吹灭烛火,秋沐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连日来的奔波和思虑让她疲惫不堪,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她没有看到,夜深人静时,一道身影悄悄潜入她的房间,在她床头放下一碗汤药。那身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
不知睡了多久,秋沐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摇晃的马车里。车窗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带着潮湿气息的草木香。
这不是她的房间!
秋沐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身上盖着一条绣着苗疆花纹的毯子,旁边放着她的行囊和那个洛淑颖给的布包。
“醒了?”车帘被掀开,洛淑颖的脸出现在外面,脸上带着一丝愧疚,“阿沐,你别怪师父。”
秋沐看着她,又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参天的古木上缠着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花香。这是……苗疆的方向!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切,“我要去北辰!我还有事要查!”
本小章还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