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秋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本是随口试探,却没想到真的戳中要害。那些关于母亲死因的疑点、卷宗里语焉不详的记录,此刻都有了指向。
“我查过秘阁旧档。”秋沐缓缓道,“在你掌管的‘静尘居’密室里,藏着一卷未被收录的残页,上面画着那种弩箭的图样,旁边上有个图腾——‘樱花’样式。”
刘蓁儿的嘴唇翕动着,泪水汹涌而出,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她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是……是我瞒了你。”哭声混着呜咽,像被寒风撕裂的布帛,“阿沐,我对不起你母亲,更对不起你……”
内室石门被轻轻推开,秋芊芸端着杏仁酥站在门口,见此情景吓得碟子落地,酥饼撒了一地。
“娘!你怎么给姐姐跪下了?”少女惊呼着跑来,想扶刘蓁儿,却被母亲挥开的手挡开。
“芊芸,你先出去。”秋沐的声音异常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的寒意正顺着血脉蔓延,冻得四肢百骸发疼。
“可是……”
“出去!”秋沐加重语气,目光锐利如刀。秋芊芸从未见过姐姐这般模样,吓得眼圈一红,转身跑出内室,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秋沐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刘蓁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刘蓁儿抬起头,满脸泪痕,鬓边银丝散乱地贴在脸颊,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从颈间摘下一枚小巧银锁,颤抖着递给秋沐。
银锁样式古朴,刻着繁复云纹,打开锁扣,里面并非寻常吉祥话,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牌,上面刻着篆书“燕”字。
“这是……”秋沐指尖触到冰凉玉牌,心头猛地一颤。
“这是西燕王朝的皇族信物。”刘蓁儿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阿沐,你不是南灵公主,更不是寻常秘阁阁主。你是前朝西燕遗孤,是西燕末代帝——上官惗。”
“西燕……遗孤?”秋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玉牌从指尖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那个只存在于史书里的王朝。那个百年前被南灵与北辰联手覆灭的王朝。
难怪母亲死因蹊跷,难怪秘阁行事总带莫名偏执,难怪于长老对北辰有着近乎疯狂的恨意……所有疑点像散落的珠子,被这一句话串成线,指向一个让她无法呼吸的真相。
“不可能……”秋沐摇着头,声音嘶哑,“我出生在北辰相府,南冶帝待我如亲女,怎么可能是西燕遗孤?”
“那是你母亲的安排。”刘蓁儿捡起玉牌,重新塞回她手中,“你母亲是西燕王后的孙女,当年王朝覆灭时,西燕王后寺庙祈福逃过一劫。”
她顿了顿,泪水再次涌出:“你母亲从未忘记复国之志,却又舍不得你卷入纷争。她掌管秘阁,一方面是为积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想护着你,让你安稳度日。直到她发现北辰与岚月皇室都在追查西燕遗脉,才不得不前往北境,想与当年旧部接头,却没想到……”
“是于长老他们。当年的元老会,本就是西燕旧臣组成的核心。他们等了百年之久,从青丝等到白发,早已没了耐心。你母亲想徐徐图之,他们却觉得是错失良机,为他们的复国大计铺路。”
秋沐只觉天旋地转,扶着案几才勉强站稳。母亲的慈爱、秘阁的威严、甚至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崩塌成碎片。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南灵安宁,却没想到,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一个王朝的血海深仇。
“那‘惊蛰计划’……”秋沐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根本不是为了刺杀南霁风,而是为了……”
“是为了复国。”刘蓁儿闭上眼,声音里充满绝望。
秘阁的寒夜总比别处来得更沉。静尘居内室的炭火已燃至灰烬,仅余几点火星在炭灰下明灭,映得秋沐手中的“燕”字玉牌泛着冷光。她指尖反复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那些凿刻的痕迹像极了母亲留在旧物上的指印,熟悉又陌生。
“复国……”秋沐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荡开,撞在石壁上折回,竟带了几分自嘲的回响。“百年前西燕覆灭时,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如今你们想重燃战火,是要让南灵与北辰的百姓再尝一遍妻离子散的滋味吗?”
刘蓁儿跪在地上,双肩仍在颤抖,却倔强地抬起头:“可我们西燕的百姓,百年间活得像阴沟里的鼠蚁!他们隐姓埋名,不敢认祖归宗,连祭祀先人都要偷偷摸摸!这难道不是血海深仇?”
“仇恨能当饭吃吗?”秋沐猛地将玉牌拍在案上,案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在案几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我在北境见过一些聚居的村落,那应该会是西燕的百姓。他们种着北辰的田,娶了南灵的妻,孩子会唱两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