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一听就急了:“不行!阿沐刚从北境回来,怎么能再去?边境那么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外祖父放心。”秋沐按住老人的手,“我会小心的。而且这次是跟着商队,又有程将军照应,不会有事的。”她看向刘珩,眼神清亮,“太子哥哥说得对,互市是我提的,我确实该去看看实际情况。”
刘珩见她应下,松了口气:“你能去最好。程将军会安排好一切,你只要……”
“只要睁大眼睛看,闭紧嘴巴听,对吗?”秋沐接过话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我知道分寸。”
刘珩点点头,又说了些边境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去处理政务了。暖阁里只剩下祖孙俩,太上皇还在为让秋沐再去边境的事犯愁,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边境风沙大”“北境人粗野”,秋沐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往他手里塞块糖糕。
“阿沐,”太上皇忽然握住她的手,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你老实告诉朕,你在北境……是不是见过那个北辰王爷?”
秋沐握着外祖父微凉的手,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半枚樱花玉佩,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垂眸避开老人探究的目光,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见过的。”
太上皇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怎么见的?在哪里见的?你们……你们说了什么?”
“就在断云谷的战场上,远远看了一眼。”秋沐抬起头,眼底清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当时两军对垒,他在高地指挥,我在阵后看诊,隔着千军万马,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更别说说话了。”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在断云谷见过南霁风,却并非“连脸都没看清”,只是那些近在咫尺的对视、驿馆耳房外的迟疑,都成了不能说的秘密。
太上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然,紧绷的肩膀才渐渐松弛下来。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里满是疼惜:“没说话就好,没说话就好。”
“外祖父,您放心。”秋沐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他的衣襟,“我知道分寸。他是北辰的睿王爷,我是南灵的公主,我们是敌非友,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敌非友……”太上皇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沐,你要记着,南北分立百年,血债早就刻进了骨头里。北辰皇室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尤其是那个南霁风——当年他父亲带兵踏平南灵三座边城,他自己十五岁上战场就敢活剖俘虏,手段狠戾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仿佛在交代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种人,野心比北境的荒原还大,你跟他走得近了,无异于与虎谋皮。朕不求你将来有多显赫,只求你平平安安,守着孩子们过一辈子,就够了。”
秋沐心里一酸,眼眶微微发热:“我知道的外祖父。我心里只有南灵,只有孩子们,不会跟任何人胡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太上皇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等过了年,朕就请旨让皇上给你指门亲事。找个老实本分的世家子弟,知冷知热,能护着你和孩子们,比什么都强。”
秋沐没接话,只是把脸埋在太上皇的衣襟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发疼。
正说着,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红漆食盒:“太上皇,公主,御膳房刚做了冰糖炖雪梨,加了川贝,您二位暖暖身子。”
他刚把食盒放在桌上,就见刘珩的贴身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门口跪下:“太上皇,太子殿下在御书房被陛下训斥了,说……说他没看好公主,还说要罚他去太庙抄三个月的《礼记》呢!”
太上皇一听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岂有此理!太子有什么错?要罚也是罚那些没用的护卫!”他拄着拐杖就要起身,“走,跟朕去御书房,我倒要问问陛下,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外祖父您别生气。”秋沐连忙扶住他,“太子哥哥是储君,舅舅训斥他几句也是应该的,您去了反倒让他难做。”
“难做也不能受这种委屈!”太上皇吹胡子瞪眼,“当年阿珩娘临终前把他托付给我,我要是连他都护不住,还有脸见她吗?再说了,让你再去边境那种地方,本就是皇上的不是!”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步伐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阿沐你等着,朕今天非得让陛下收回成命不可!哪有让金枝玉叶的公主三番五次去边境涉险的道理?”
秋沐拦不住他,只能让紫衿赶紧跟上伺候,自己则站在原地,望着外祖父踉跄却坚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御书房里,南冶帝正把一本奏折摔在刘珩面前,明黄色的龙袍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看看!你看看!南霁风把临城粮仓都开了,还说是给南灵的‘见面礼’,这明摆着是在收买人心!你却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还想着让阿沐去边境?你是不是想让她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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