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正在发脾气呢。”紫衿道,“他说,一定要查出是谁救了南焊锡,否则绝不罢休。”
秋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
她必须弄清楚,南焊锡的失踪,到底和公输行有没有关系。如果真是他,那这位师兄,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走到书房门口,秋沐就听见刘珩愤怒的吼声:“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南焊锡要是出了朔方城,你们都给我提头来见!”
“太子殿下息怒。”程阳的声音响起,“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封锁了所有城门,南焊锡应该还在城里。”
“还在城里?”刘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朔方城多大?积雪这么深,怎么搜?现在好了,我们唯一的筹码也没了,南霁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立刻下令强攻!”
秋沐推门进去,书房里的气氛顿时一滞。刘珩看到她,脸上的怒色收敛了几分:“阿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南焊锡不见了。”秋沐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太子哥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刘珩的语气依旧带着怒火,“若找不到他,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恐怕找不到了。”秋沐缓缓道,“能在朔方城悄无声息地救人,绝非等闲之辈。此人既敢动手,必然早就想好了退路,现在恐怕已经带着南焊锡离开朔方城了。”
“离开?怎么可能!城门都封锁了……”
“世上总有密道。”秋沐打断他,“就像断云谷西侧那条,朔方城里也未必没有。”
刘珩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是说,有人里应外合?”
秋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她不愿怀疑自己人,可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出其他可能。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像是在为这场失败的谈判,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刘珩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未能签订的盟约,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疲惫。他费尽心机将南焊锡作为筹码,本以为能占据上风,却没想到功亏一篑。
“看来,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刘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秋沐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愧疚。若不是她在断云谷使用蚀骨蛊,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太子哥哥,”秋沐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南霁风若真要强攻,我们未必没有胜算。朔方城易守难攻,我们可以依托城墙坚守,同时派人回南灵搬救兵。只要撑到开春,北辰军自然会退。”
刘珩抬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阿沐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传孤命令,加强城防,所有士兵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战!”
“是!”程阳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秋沐和刘珩。刘珩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忽然叹了口气:“阿沐,委屈你了。”
秋沐摇摇头:“我是南灵公主,这是我该做的。”
只是,她的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南焊锡的失踪,真的是公输行干的吗?南霁风得知消息后,会立刻下令强攻吗?还有那块樱花木牌,那半朵玉佩,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太多的谜团,像这漫天的风雪,将她紧紧包围,让她看不清方向。
与此同时,北辰军的营地中,南霁风正站在沙盘前,听着属下的汇报。
“王爷,南焊锡已经安全带回,只是受了些惊吓。”
南霁风点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的朔方城:“知道是谁救的他吗?”
“据说是公输先生的人。”属下道,“公输先生说,他只是不想看到南北再起战火,希望王爷能再给南灵一次机会。”
南霁风的眉头微微蹙起。公输行?他怎么会突然插手此事?难道他和秋沐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公输行现在在哪?”
“在营外等候,说有要事想见王爷。”
“让他进来。”
片刻后,公输行走进大帐,青袍上还沾着雪粒,脸色平静无波:“王爷。”
“你为何要救南焊锡?”南霁风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王爷与师妹之间,本就有旧情,何必因为一场战争,弄得两败俱伤?”公输行淡淡道,“救南焊锡,只是想给王爷一个台阶下。如今南灵失去了筹码,王爷若再执意强攻,恐怕会被天下人指责不顾手足之情。”
南霁风冷笑一声:“本王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属下并非多管闲事。”公输行的目光落在沙盘上,“只是不想看到更多人死去。断云谷的惨状,王爷难道忘了吗?”
提到断云谷,南霁风的脸色沉了沉。那些被蛊虫咬死的士兵,秋沐苍白的脸,还有那道隔着硝烟与血腥的目光,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