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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衿,”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能守住朔方城吗?”
紫衿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当然能!有公主在,有程将军、楚将军他们在,还有那么多英勇的士兵,一定能守住!”
秋沐笑了笑:“你倒是有信心。”
“不是属下有信心,是事实如此。”紫衿道,“公主,你不知道,现在城里的百姓都说,你是南灵的福星。有你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秋沐心中一暖,却也有些沉重。她知道,百姓们的期望有多高,她的责任就有多重。
“对了,公主,”紫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林公子让属下告诉你,他已经派了更多的斥候去探查北辰军的动向,一有消息就会立刻回报。”
“好。”秋沐点了点头,“让他多加小心,不要靠得太近。”
“属下知道了。”紫衿道,“公主,你快睡,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秋沐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管未来有多少艰险,她都会勇敢面对。为了那些信任她的百姓,为了身边这些可爱的将士,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坚守。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朔方城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又响起了商贩的吆喝声,学堂里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城北的营地里,士兵们已经开始了操练,口号声震天动地。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而在临城外围的山坳里,北辰军的营帐像蛰伏的巨兽,在晨曦中静默无声。南霁风站在帐外,望着朔方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不远了。
临城外围的山坳里,晨霜未散。
北辰军的营帐如墨色的礁石,静卧在灰白的晨光里。没有炊烟,没有喧哗,连马蹄踏过冻土的声响都压得极低,只有巡逻兵的甲叶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旋即被呼啸的北风卷走。
南霁风站在中军帐前的空地上,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检修甲胄、打磨兵器,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张带着倦容却依旧紧绷的脸。
“甲胄的缝隙里都要擦干净,冻住的铁锈会磨伤皮肉。”一名老兵正手把手教新兵保养鳞甲,粗糙的手指拂过甲片间的凹槽,“这玩意儿看着硬,实则娇气,你对它上心,它才护你周全。”
不远处,弓弩营的士兵正将弓弦浸在温热的油脂里,防止低温脆裂。几匹战马被牵到背风处,马夫用麻布仔细擦拭着它们冻得发红的口鼻,又往食槽里添了些混着碎豆饼的草料。
“哥,”慕容旭踏着薄霜走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各营的清点结果出来了。黑风口折损了三十七人,狼牙关坠崖十二人,冻伤两百一十三人,目前能随时作战的,还有四万七千六百余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数字都像冰碴子,硌得人心头发紧。南霁风接过册子,指尖划过“冻伤两百一十三人”那一行,墨字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冻伤的士兵,让军医优先处理。”他合上册子,声音没有起伏,“把备用的火盆都给他们送去,伤药不够就从本王的私库里取,务必让他们三日内能拿起兵器。”
“行。”慕容旭应道,又补充道,“辎重营清点出的箭矢还剩十二万支,长矛五千余柄,投石机完好的有十九架,只是……御寒的毡毯不够了,昨夜有几个新兵冻得缩在一块儿发抖。”
南霁风沉默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把本王帐里的那几床羊绒毯送过去,再传令各营将官,将多余的御寒物集中起来,优先分给伤兵和新兵。”
“哥,那你……”慕容旭迟疑道。
南霁风的营帐里本就只有一床旧毡毯,还是去年在北境戍边时用的。
“本王不冷。”南霁风的声音已近帐门,“让阿弗备马,半个时辰后,随本王去临城见李副将。”
半个时辰后,三匹快马踏着晨光,朝着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南霁风一身常服,只在腰间悬了柄短剑,慕容旭和阿弗分立两侧,都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装束,马鞍旁的箭囊里却鼓鼓囊囊,藏着淬了毒的短箭。
临城的城门只开了一道缝隙,守城的士兵见是南霁风的令牌,忙不迭地放行。城门口的积雪被扫到两侧,露出的青石板上结着薄冰,几处箭垛的缺口用新砖补上了,白灰的痕迹在斑驳的城墙上格外显眼。
“李副将倒是个细心人。”慕容旭勒住马缰,瞥了眼城墙上新钉的木栅栏,“这些栅栏看着不起眼,真要是有骑兵冲门,能挡上一挡。”
南霁风没说话,目光落在城墙内侧的斜坡上。那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黄沙——是为了防止结冰打滑,方便士兵快速登城。细节见真章,这位李副将,确实如阿弗所说,是个经验老道的宿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