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配的躯体。”林毅缓缓重复。
“芸娘。”萧烬羽抬眼，“芸娘的身体，与她的意识高度契合。她能寄居在芸娘体内，从不是偶然，是刻意安排。”
林毅靠在椅背上，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是谁安排的？”
萧烬羽抬眼看向他。
“我说过，我欠你的。很早以前，就欠了。”
“什么时候的事？”
萧烬羽将玉匣收回怀中，紧紧贴在胸口。
“到了咸阳，你自然会知道。”
窗外夜风呜咽，似有低泣声隐隐传来。
第二天清晨，林毅被一阵喧闹吵醒。
院子里传来争执声。
他推开门，只见王贲带着两名郎卫站在院中央，对面站着个陌生汉子，身着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怎么回事？”
王贲抱拳行礼：“林先生，此人说要来投奔您。”
“投奔？”
那汉子一见林毅，当即扑通跪地。
“林先生！求您收留小人！”
林毅看向他。
汉子脸上带伤，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至嘴角，如同一只蜈蚣趴在脸上。
“你是何人？”
“小人名叫张横，原是琅琊郡的渔民。”汉子抬头，“半个月前，徐家的人找到我，要招我去东海。我没答应，他们便派人追杀我。”
“为何要杀你？”
张横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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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警惕地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船坞底下的东西。”
“徐家在琅琊有个船坞，表面是修船的，底下却关着怪物。我夜里路过，听见里面有动静，便爬进去看了一眼。”
他声音开始发颤。
“里面关的根本不是人，是曾经为人、后来变成怪物的东西。眼睛是黄色的，指甲长得像刀，嘴里流着黑水，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还在动，还在喘气……”
林毅没有立刻回应。他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张横的说辞——
琅琊到芝罘，脚程不过三天，他却说跑了半个月。被追杀半月还能活着，本就不合常理。船坞内部的细节又过于详尽，更像背好的说辞。
“你的话有三处对不上。”林毅看着张横，语气平静，“第一，琅琊到芝罘只需三日，你说跑了半个月。第二，被追杀半月还能活命，除非他们本就不想杀你。第三，船坞内部的描述太过详细，像是提前记好的。”
张横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给你一次机会。”林毅开口，“重新说。船坞的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林先生，我……”张横额头渗出汗珠，“船坞是真的！怪物也是真的！我只是……我只是怕您不信，把别人的经历也加了进去……”
“谁的经历？”
“一个从琅琊逃出来的水手，他跟我说的……”
林毅与萧烬羽对视一眼。
“那个水手在哪？”
“死了。”张横低下头，“到芝罘的第二天，就死了。身上没有伤口，但眼睛变成了黄色……”
林毅沉默片刻。
“船坞的位置，是真的？”
“是真的！”张横急切道，“这个我没说谎！琅琊港北边山崖下，您派人去打听，一定能打听到！”
林毅看了他一眼。
“你先留下。到琅琊之后，带我们去船坞。如果位置不对——”
“小人不敢！”张横连连叩头，“小人不敢骗林先生！”
林毅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萧烬羽跟了进来。
“你打算怎么办？”
“查。”林毅语气干脆，“他的话有漏洞，但船坞未必是假。徐家在琅琊有船坞，不难核实。到了琅琊，先派人打探，确认无误再行动。”
萧烬羽看了他一眼。
“谨慎。”
“你的能量不多了。”林毅看向他，“不能冒不必要的险。”
萧烬羽没有反驳。
但他右眼的蓝光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
能量：2.7%。
第三天夜里，林毅没有睡。
他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
芝罘的星空和海上不一样。海上的星星更亮、更近，像伸手就能摘到。陆地上的星星远了，多了几分疏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是萧烬羽，不是王贲。
是芸娘。
她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在肩上，走到他身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