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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血契破障 故人归心(2/4)

很久。

    然后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向角落里那只被层层麻布裹着的木箱。

    打开箱子的瞬间,一股甜腥得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墨翁从箱子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

    鼎身布满诡异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像活的血管,在鼎壁上微微蠕动。鼎里盛着半凝固的暗红色液体,表面泛着幽绿色的荧光,随着墨翁的呼吸一明一暗。

    “这是血契鼎。”墨翁的声音沙哑,“里面装的,是以老朽自己的血配出来的‘伪契之血’。”

    “涂在身上,能暂时模拟被徐福‘标记’过的核心的气息。屏障会把你当成自己人,不会反击。”

    “但代价是——”

    “用过的人,身上会永远留下那股气息。以后靠近任何徐福留下的东西,都会自动被标记、被追踪、被识别。”墨翁盯着萧烬羽,“国师,您可想好了。用了这东西,就等于在身上,永远刻着‘徐福之物’的印记。”

    萧烬羽接过青铜小鼎。

    “多久能失效?”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萧烬羽没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直接伸进鼎里。

    暗红色的液体冰凉刺骨,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变得滚烫,像活物一样顺着毛孔往里钻。

    萧烬羽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皮肤下隐隐浮现的暗绿色纹路——和百鬼体内那些“星槎合金”的纹路一模一样。

    “够了。”他抽出手,用布随便擦了擦。

    墨翁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王贲冲上来,死死盯着萧烬羽那只手。

    “国师!您这是——”

    “带那老卒出来。”萧烬羽淡淡道,“顺便看看,那三艘船上还有多少能救的。”

    “可您的手——”

    “一只手而已。”萧烬羽打断他,“敲了三天的老卒,比我更需要。”

    王贲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单膝跪地,一拳砸在胸口。

    身后,三十名锐士齐齐跪下。

    没有口号。只有沉闷整齐的声响。

    卯时正,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

    一艘小艇滑入海面。

    小艇上只有三个人:萧烬羽、王贲、张横。

    张横是陇西边军出身,认得那老卒身上的甲胄款式。那老卒叫周大,当年在蒙恬麾下以悍勇着称,曾一人一矛守住隘口,挡住三十几个匈奴骑兵。

    “末将跟周大并肩作战过。”张横压着嗓子说,眼眶泛红,“他救过末将的命。”

    萧烬羽点头,没说话。

    小艇向那三艘楼船缓缓靠近。

    靠近到百丈时,萧烬羽抬起右手——那只涂过“伪契之血”的手。

    银色屏障没有反击。

    它主动让开一道极窄的缝隙,刚好容小艇通过。

    王贲和张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骇。

    那屏障,是活的。

    小艇滑进银圈。

    近距离看,三艘楼船比想象的更残破。船身布满巨大爪痕,舷窗破碎,甲板上到处是干涸的黑褐色血迹。但船体结构完好,那些破损的地方,有细密的银色丝线在缓缓修复——像伤口在愈合。

    敲击声比远处听时更清晰、更沉重。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萧烬羽顺着声音望去。

    中间那艘船的底舱舷窗边,一个穿着破旧秦甲的老卒,正用血肉模糊的拳头,一下一下敲着那层半透明的银色屏障。

    他的动作已经迟缓,每一次都用尽全身力气。可那节奏,从没乱过。

    他身后挤着几十个人——有同样穿着残破甲胄的士卒,有瑟瑟发抖的工匠,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

    所有人都在学他。

    用拳头,用额头,用任何能动的地方,一下一下敲着那层屏障。

    萧烬羽静静看着。

    王贲的眼眶红了。

    张横死死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鼓起青筋。

    “过去。”

    小艇靠上中间那艘船。

    萧烬羽第一个翻身上去。

    脚踩上甲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丛林深处一模一样。冰冷,精密,不带任何情绪。

    但这一次,那注视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期待。

    又像是嘲弄。

    萧烬羽没有抬头去看那间底舱密室。

    他走向那扇舱门。

    舱门锁着。不是普通的锁,是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和屏障同源。

    萧烬羽抬起右手,按上去。

    暗绿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一闪。

    光膜如水波般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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