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鬓角,赫然多了三缕刺眼的白发。不是灰白,是那种老人垂暮的、毫无生命力的纯白,在雪色映衬下,触目惊心。
“国师,您的伤——”
“死不了。”萧烬羽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目光锐利地投向溶洞深处,“但三个月内,我不能再动用超过三成的力量,否则基因崩溃会从左眼开始,七十二小时内,全身细胞尽数溶解。”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谈论明天的阴晴。
王贲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挤出一句:“……多谢国师救命之恩。”
“不必。”萧烬羽摇头,目光落在地上三名郎卫残缺的尸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沉郁,“是我判断失误。我以为徐福留在这里的,只是些低等尸傀,没想到是这种……会学习、会进化,还明显被更高意志操控的‘怨疽’。”
他顿了顿,左眼瞳孔深处,七十二点星光中,有一颗骤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它们不是野生怪物,是徐福实验的失败品,却被故意留在这里,做活体污染源,做守卫。而且……”
萧烬羽的目光再次投向溶洞深处,火把的微光堪堪照亮洞口附近,地面散落着一些木箱残骸,箱体虽布满焚烧与腐蚀的痕迹,却仍能清晰辨认出秦军制式的卯榫结构。
“他在这里囤了物资。”萧烬羽的声音压得很低,更像在分析给自己听,“数量不少,看箱体规格,至少够两百人用一年。徐福三年前第一次东渡,就运了这么多东西上岛……他想干什么?在这里建立据点?”
王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木箱残骸更深处的岩壁,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不是天然溶洞的波浪形,是标准的直角与平面。那里似乎有一个被落石半掩的洞口,洞口边缘,还嵌着半片……
青铜?
他眯起眼,想看得更清,萧烬羽却已转身。
“此地不宜久留,徐福能造出怨疽,天知道洞里还有什么。”国师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翁特制的爆破符,递给他,“炸了它。用最高当量的配方,混合蚀骨幽泉结晶,我要这洞口彻底塌陷,三百年内,没人能从外面挖开。”
“末将领命。”王贲接过爆破符,目光却依旧钉在那片青铜上,“可国师,那里面似乎——”
“我知道。”萧烬羽打断他,突然抬头看向西北天空。
那里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暗绿色,云缝中,非自然的雷光疯狂滚动。海平面的尽头,十二个黑点已清晰可辨,黑点上方,悬浮着幽绿的灯塔光柱,像十二只从深渊缓缓睁开的眼睛,透着冰冷的恶意。
“徐福的主力舰队,还有五十四时辰抵达。”萧烬羽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压抑不住的疲惫,“我们现在没时间考古,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守住营地,等他的船靠岸——然后,杀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看向王贲,一字一句道:“至于洞里还有什么……等徐福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挖。”
王贲沉默三息,重重点头。他转身走向溶洞口,将爆破符牢牢贴在岩壁裂缝最密集处,激活引信,转身狂奔。
两人撤到百丈外的山脊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是一种更低沉、更粘稠的轰鸣,像大地深处有巨兽在翻身。整片山体开始剧烈滑坡,成千上万吨岩石与积雪倾泻而下,将溶洞口彻底掩埋,扬起遮天蔽日的雪尘。
但在雪尘遮蔽视线的最后一瞬,王贲清清楚楚看见——爆炸的冲击波,从溶洞深处掀出了几件东西。
一个完全碳化的秦军制式水囊。
半片边缘融化的青铜甲叶。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被炸飞的深色物件。
那物件在空中翻转几圈,在雪尘的缝隙间,被天光骤然照亮一瞬。
王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沉。
那是一枚完整的、光洁如新的秦半两钱。铜钱中央的方孔边缘,甚至还能看见铸造时留下的细微毛刺,毫无磨损,毫无锈迹。
它太新了。
新得不像埋藏了三年的旧物,新得……像是昨天才从咸阳的铸币坊里刚拿出来,还带着工匠掌心的温度。
铜钱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掉进雪堆,瞬间消失不见。
山体滑坡的轰隆声,吞没了一切。
第六日清晨,王贲以巡查为名,独自返回山谷。他在那片雪堆前站了半个时辰,最终没有动手挖掘。
但他记住了那枚铜钱掉落的精准位置。
也记住了铜钱方孔边缘,那个极细微的、只有秦宫御用铸币坊才会留下的凤鸟暗记。
那是始皇二十八年,徐福第一次东渡那年,咸阳特批给“寻仙使团”的专用铸币。
徐福把陛下御赐的钱,也带来了这座岛。
他到底想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