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与能量球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只有“溶解”。
蓝白色的高能粒子流,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墙,迅速黯淡、溃散,被暗绿色能量疯狂吞噬、同化。那团能量球反而暴涨一圈,表面浮现出细密如神经网络的紫色纹路,透着更恐怖的威压。
鸦首机体开始剧烈颤抖,驾驶舱内的能量读数疯狂暴跌:11%...7%...3%...1%...
“将军。”合成音最后一次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家常,“自毁协议已激活。三,二——”
王贲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右侧的岩缝。
轰!!!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鸦首将最后1%的能量,连同机体所有可裂变材料一次性引爆,化作一颗微型太阳。高温气浪掀翻一切,积雪瞬间蒸发成白雾,岩石表面熔化成琉璃状,七道“人”影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进溶洞深处的岩壁,不知生死。
王贲从岩缝里爬出来时,左耳已彻底失聪,世界只剩一片嗡嗡的白噪音,视野里满是晃动的光斑。他狠狠甩头,强迫自己看向爆炸中心——空地上只剩一个直径两丈的焦黑深坑,坑底青烟袅袅,鸦首无人机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但溶洞口,那七道“人”影,正缓缓站起来。
它们体表的胶质被高温烤得焦黑、龟裂,像干涸的河床,可随着躯体的蠕动,焦黑表皮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颜色更深的暗绿色胶质。新生的胶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结构——那是墨翁提过的火浣布天然纹理,防火性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这些鬼东西,竟在三十息内,完成了第三次进化。
现在,它们连爆炸都不怕了。
七道“人”影同时转头,盯住王贲,眼眶里的绿光骤然暴涨,像七盏从地狱深处点亮的灯笼。下一秒,它们彻底抛弃人形,融化成七滩不断蠕动、扩张的半流体,表面同时浮现出石棉状的防火纹理,以及吸收能量的紫色纹路,速度较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七滩粘稠的绿色海啸,朝着王贲疯狂涌来。
王贲握紧青铜剑,指节泛白,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世界骤然失去了所有颜色。
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绝对的“无”。光、影、声音、温度,甚至空气流动的触感——所有定义“存在”的物理量,在同一瞬间,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从这片区域强行剥离。
王贲瞪大眼睛,却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他拼命呼吸,肺部却感受不到一丝空气的涌入;他抬脚踩向地面,脚底空空,毫无触感。仿佛他瞬间化作一抹幽魂,被困在一个连“虚无”都不存在的牢笼里,孤立无援。
这种极致的虚无,持续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所有存在感骤然回归。
最先恢复的是视觉。王贲看见萧烬羽站在他身前五步处,背对着他。国师的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可左臂的青铜甲胄已全部脱落,露出下面精密到非人的机械结构——液态能量在透明管道中,以违背流体力学的方式疯狂奔流,七层嵌套的金属环逆向旋转,环心处,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碎片。
碎片表面的每一道裂痕,都在向周围辐射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波纹,像石子投入静水激起的涟漪,只是这些涟漪,扭曲的是现实本身。
接着是声音。王贲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听见积雪融化的滴答声,还听见——
一片死寂。
那七滩令人心悸的“怨疽”,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是像被最高明的画师用橡皮从画布上彻底擦掉,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地面是干净的积雪,岩壁是天然的花岗岩,仿佛刚才那场绝望到窒息的战斗,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噗通。
萧烬羽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血珠砸在雪地上,没有晕开,反而瞬间冻结成一颗颗暗红色冰晶,冰晶内部,细密如电路板的金色纹路正在不停闪烁,随即黯淡。
王贲下意识想冲过去扶他,可身体刚动,就被萧烬羽抬手制止。
“别动。”国师的声音虚弱,却字字铿锵,像用尽全力凿出来的,“净界的相位残留还在扩散,现在踏入我周围三尺,你的身体会被未完成删除的信息乱流……切成三维拼图。”
王贲瞬间僵住。他眼睁睁看着,萧烬羽脚下的积雪正在“消失”——不是融化,是被无形的橡皮擦缓缓抹去,露出下面颜色略深的冻土,而冻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直至露出深层岩基。一个边缘绝对光滑、深达半尺的半球形凹陷,正以萧烬羽为中心,缓慢却坚定地扩大。
国师竟在抹除自己接触的一切。
萧烬羽缓缓撑着岩壁站起来,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深达半尺、边缘光滑如镜的脚印。直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