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连日祭礼辛劳,加之忧心仙缘,才伤了龙体!
他抬头,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刚踏入殿门的萧烬羽,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淬毒般的算计,同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往卢生方向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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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生见状,立即上前一步,手持玉笏,朗声道:
陛下!清明乃阴阳交汇之时,祭祖更是敬天法祖之礼。国师得昆仑真传,却欲独占东海仙缘,屡次诋毁我等丹药,逆天而行。今陛下祭祖遇阻,芸娘姑娘身染怪症,正是上天示警,此非偶然,实乃天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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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生紧接着附和,语气悲愤:
陛下明鉴!国师言吾等丹药有毒,然陛下服用后龙体康健,此乃有目共睹!国师此举,不仅寒了天下方士之心,更是质疑陛下求仙之诚!
他跪地叩首,声泪俱下,臣等愿以性命担保丹药无虞,恳请陛下允臣等与国师当庭论道,辨明丹理,以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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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李斯此刻终于抬眼,缓声道:
仙师,卢生、侯生所言,亦是为陛下圣体着想。方士之术终究虚无缥缈,治国当以法度为先,刑名之术才是强国之本。若仙师确有延年妙法,何不公之于众,以免同道相疑?
这位丞相轻描淡写,既申明了法家立场,又未开罪方士集团,更试探着萧烬羽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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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四方围攻,萧烬羽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
他轻咳一声,声如玉石相击,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陛下,李丞相,诸位仙长。烬羽非阻仙路,乃秉持昆仑训诫——丹之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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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电,扫过卢生:
卢生所谓,可是指陛下近日夜梦惊悸,醒后掌心渗汗,足胫浮肿按之陷指?
不待回答,又转向侯生:
侯生所谓,可能解释陛下午后颧红如妆,舌苔却滑腻布满齿痕?此乃阳气外越,阴浊内阻之象!
最后看向嬴政,语气沉痛:
陛下祭祖时忽感天旋地转,非关仙缘,实乃丹毒引动肝风,上扰清窍!金石之毒已损及三焦,若再服三日,必致五内俱损,先是肝木受损,继而心火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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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问,都直指嬴政最隐秘的病症;每一句,都引述《内经》阴阳五行之论,却用更精准的语言描述。
他将现代医学观察,完美融入了古老的中医理论框架,字字戳中要害,殿内死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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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瞳孔骤缩,这些症状他深藏于心,竟被一一洞穿!
他死死攥紧案角,指节发白,心中惊涛骇浪:既庆幸有人能看穿丹药危害,又忌惮这份洞察力背后的威胁。
方士可用而不可信,正好借此互相牵制。帝王心术,贵在制衡。萧烬羽有异能却无根基,方士有信徒却无实权,赵高掌符玺却需倚仗朕的信任,李斯握相权却忌惮宗室,正是朕想要的局面。
目光惊疑地在萧烬羽与方士之间逡巡,对丹药的信任已然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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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羽趁势追击,声音陡然转厉:
更甚者,胡亥公子所赠香囊中暗藏断肠草萃取之毒,此毒需在清明前后采集根茎炼制,经特定香料催发后方能发作,毒性反应与芸娘症状吻合!赵府令荐来的药童身携催发之引!此等阴损手段,才是真正祸乱宫闱、危及圣体之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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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面色不变,早已备好替罪羊:
陛下明鉴!胡亥公子纯孝之心可昭日月,定是府中采买香囊的仆役受人蛊惑,暗中调换了物件!臣已将涉事之人拿下,正待陛下发落!
那名被拿下的涉事仆役,早已在狱中畏罪自尽,线索就此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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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口喷人!卢生面色涨红,陛下万金之躯,岂容你妄加揣测!
妖言惑众!侯生以头抢地,臣等丹药取材天地精华,绝无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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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羽踏前一步,玄色外袍无风自动,气势陡增。
他不再看方士,只凝视嬴政,声音陡然拔高,引用了嬴政最忌讳的典故:
陛下可还记得文信侯吕不韦?《吕氏春秋》有云: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之曰伐性之斧。甘醴肥浓,烂肠之食也!今诸生所献丹药,内含丹砂、水银、雄黄,其性酷烈,犹如利斧伐木,肥浓烂肠!长此以往,非但不能长生,反而戕害性命,此非求仙,实乃速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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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卢生、侯生骇然失色,扑跪在地。萧烬羽此言,不仅否定了他们的丹药,更将他们与郑卫之音伐性之斧这等亡国乱政之物类比,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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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嬴政猛地一拍案几,胸口剧烈起伏。
萧烬羽的句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