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再急切,脸上也提前浮现出了些许唏嘘。相较于碑文上的文字,李追远对这群人的情绪变化,更感兴趣。相似的感慨,并非只有自己才有,从他们的感悟与认知里,也能理解出,为何历代龙王都不会去追求长生,而是主动选择在寿元将尽时,体面地死去。因为在走江角逐的这一过程中,龙王们目睹过不知多少次因长生而造成的悲剧。第三座石碑,寥寥几笔,就一句话:“我,孙清化,要活下去。”弥生和尚双手合什:“南无阿弥陀佛。”朱清将碑文念给看不见的哥哥听。骆阳听完后,道:“都不用看了。”红光此时已经退缩到大殿台阶上,再退一次,众人就能进入其中。不出意外,那位孙清化,应该就在里面。不需要李追远下令,众人全都做好了准备,甚至都自行列出阵形。红光再度回收,彻底脱离了这座大殿,原本古朴恢宏的殿宇开始龟裂、塌落,像是鸡蛋被剥去外壳,显露出里面的红色半透明肉瘤。肉瘤内,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子。在男子身前,本该是大殿内部地面的区域里,嵌入着十二口石棺。十一口石棺闭合平放,看不见里面;一口敞开立起,棺盖脱离,里面没有尸体,但有一套很华丽只适合少年郎君所穿的衣服。李追远在孙喜动用木偶载体时,见过他所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孙喜说过,他的遗体被放置在谷主大殿的最深处。所以,孙喜那位小地狱少君,除了“认贼作父”以外,还真没撒过谎。谷主选择孙喜,且将其遗体长时间留置在自己身边,应该是留作自用。当小地狱遭遇重大危机时,他才不得不将孙喜的遗体交给少君,去平息危机。因为谷主的本体,不能动。这一点,和酆都大帝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小地狱真的是从头到尾、自上而下,都在仿照酆都。椅子上的男子,缓缓抬起头。一种皮肉撕裂的巨响,在这里回荡。令众人震惊的是,声音并不是来源于椅子处,而是来自头顶上方。“嗡!嗡!嗡!……”另外十一口石棺也全部立起,棺盖脱落,里面有十一具尸体。这些尸体,全部腐朽,早已无法再继续使用。不过,尸体上的衣服,保存度更高些,有身穿皇袍的,有身穿道袍的,有身穿儒服的,有身穿僧袍的……每一具尸体,都是谷主的一段人生,他的人生没有生老病死,只有尸体从鲜活到腐朽。他用这一具具尸体,构建起了小地狱,传承出了活人谷。每具尸体的找寻,应该都挺难的,得做到适配,要不然无法长时间承载谷主的存在。谷主的闭关,应该指的是他出了问题,要不然他本可以用孙喜的尸体来解决危机,而不是把唯一还能用的尸体交出去。也就是说,在先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活人谷小地狱,一直处于话事人失去行为能力的状态,它是靠着自己的既有架构惯性在运转。“啪!”半透明的血色肉瘤裂开,椅子上的男子与众人之间,再无丝毫阻隔。也正是因为失去了这层血色滤镜,才让众人发现,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是红通通的,像是在热水里烫过才刚扒了皮的熟柿子。男子的眼睛睁开,他双眸浑浊,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在场众人全部灵觉强大,顷刻间就有无数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窥视自己的感觉。没有对话,没有交流,男子张开了嘴,无声的咆哮,自他嘴里发出。可与此同时,恐怖的鬼啸轰鸣,却自众人头顶砸了下来,磅礴汹涌到让你避无可避。李追远:“削弱抵消!”谭文彬仰起头,张开嘴,灵兽之声向上发出。穆秋颖拨起琴弦,琴声向上。陶竹明向上丢出方印,光华外放,以正视听。令五行朝上挥舞雷鞭,释出雷霆之声。弥生和尚仰头,念诵佛号。其余人,有相对应手段的,也都快速跟上,帮忙去中和掉来自上方的鬼啸。可即使它被层层削弱了,但落到众人身边时,依旧带来了可怕压力。一些精神意识比较弱的人,尤其是点灯者的扈从,开始抱着脑袋哀嚎、亦或者跪伏下来吐血。李追远摊开右手,恶蛟浮现:“辅我布阵!”罗晓宇拿出棋盘、朱一文取出折扇,所有精通阵法的人,此时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少年身上。“嗯?嗯!”罗晓宇看明白了。“嗯?嗯?嗯……嗯!”朱一文也看明白了。但除了他们这少数几个外,其余本想着一起帮忙的阵法师,还没看懂少年要布的是什么阵。不过,即使看懂了的,也没多大意义,因为李追远的布阵方式让他们的思路有些跟不上。罗晓宇一边心里惊叹着还能这样一边手里攥着一把黑白棋,几次想要落子,却发现少年已经先落下去了。朱一文手里的扇子不断张开、闭合,想扇阵风,可次次这方向都早就有风吹过。不是,你这样布阵让我们怎么配合?好在,很快,哪怕是点灯者团队里拿来凑数的阵法师扈从,也看清楚了少年的意图。夏荷:“少爷,我懂了!”李追远将最复杂的框架设计自己完成了,留给其余人的活儿很简单,给我填格子!哪怕是罗晓宇和朱一文这种阵法大家,在当下,也只能闷头涂色,他们与队伍里水平最低的阵法师区别无非是……涂得更快些。罗晓宇脸涨得通红,自己的青春被闷过去就算了,还越闷越回去。他不是对李追远有意见,他清楚情急之下根据突发情况布阵,本就得速度优先,而且李追远布置的还是自创阵法,这个无法事先沟通、临时分派。罗晓宇是后悔,要是一路上自己没事做就往跟前凑凑,整天缠着人家与自己交流阵法心得,不说让自己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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