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季祚说:“既然不舒服,怎么不早点死。”
宋淮笑了:“你关心我的道,问我的来路,只是短暂的对于背叛的痛楚。无法理解我,才是真正的你——你是天之骄子,你是蓬莱掌教,你是道门领袖,你站得太高了,我的老友。”
“谁能理解你。”季祚问:“陈算吗?还是陈错?”
宋淮没有再笑。
他的确会想陈算,想过很多次。他问了自己很多遍,有没有更好的解法,但他了解陈算的棋力……当最亲近的弟子以身入局,这局棋便已是死棋。
当初他没有说谎,他一直相信陈算,相信他亲手教出来的太乙真人,可以让他无后顾之忧、从容跃升,便如李一之于虞兆鸾。
可太乙真人只能为东天师宋淮斩忧……却以昭王为道敌!
“是啊,大掌教。”宋淮说:“我享受了道国的利益,沐浴了蓬莱的光荣,继承了道脉先贤的责任和权柄。这个世界不曾亏欠我,但我选择背叛这一切……很奇怪,对吗?”
“我知道你了解过一些故事,见过一些人。”
“他们要么有锥心刺骨的痛,被现实深深地刺痛了,才看清人生的真相,想要改变世界,让悲剧不再发生。
“要么有刻骨铭心的恨,被深深地伤害过,要将自己的痛苦,还予施暴者……或者更进一步,要让世间没有制造那种仇恨的土壤。”
“我不同。我没有什么不幸的故事,也找不到必然如此的原因。我只是很不舒服。只是在很早以前就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景国人可以享受世界,中山国人只能固步自封,几千年来,世世代代,囿于一村一城,养一巢一恨?鲜于道死后,中山国主鲜于允绍上书请罪,中山国太子鲜于兆文入天京为质……前几天他被长阳公主的家仆扇了一巴掌你知道吗?”
“即便同在道门之内,为什么三脉修士坐享最好的资源,其它小宗只能拿命去拼。”
“为什么小国只能成为豢养兽巢的废土,为什么中域境内的宗门,到今天一家都不剩。”
“虽然我是景国人,我是道门修士,我是最贵重的三脉出身,我是剥削者而非被剥削者……但我还是想问——”
他抬起眼睛,声音平静:“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永远有压迫,为什么纷争从不止歇。为什么弱肉强食,为什么食利者臭。”
“我想不明白,所以我走到今天。季祚,我已经告诉你,我全部的原因。一个并不精彩,但足够真实的原因。我不期待你理解,这只是我与你的告别。”
星穹已复归,星雨各自流。
随着宋淮的言语,此刻南方七宿之鬼宿,灿耀于天。像是那南方朱雀,睁开了凤眼!
南方七宿之中的鬼宿,四星呈方形,似车,故又名“舆鬼”。
《观象玩占》有言:“鬼四星曰‘舆鬼’,为朱雀头眼,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谓之‘积尸气’。”
而鬼宿四星,正是宋淮作为道国星占宗师,所契下的星辰!
众所周知,四象星域是现世人族实占的星域。在四象星域里立楼,也是人族修士最为安全的选择。
天下各家修行,在外楼境界,都以四象星楼为主流。
宋淮作为景国的星占宗师,事实上对这鬼宿四星的牵契,是理所当然的“继承”,继承道国星官的传承。
就如齐国对紫微星的牵契,这都是近乎公开的信息。
因为东天师和昭王这两个身份过于强大,很多人都忽视了宋淮的星占本职——星占宗师展开星契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机!
主宰死丧与祭祀的鬼宿,千百年来从未如此明亮。
为斗昭所独镇的阿鼻鬼窟,万鬼齐鸣,沐星光而茁壮。
鬼凰练虹更是披上了一层星衣,得以在斗昭的刀下喘息。
当初发生在陨仙林的那场超脱大战,正是平等国的昭王出手,捏革蜚为蜚兽,给予陨仙林整体的灾劫,压制【无名者】,帮助了凰唯真!
如今二者的关系几乎不再遮掩。
凰唯真以阿鼻鬼窟壮鬼宿,昭王以鬼宿益鬼凰!
“山海载世,人杰地灵。日月之行,道在其中!迷途知返,其犹未晚也!”练虹身倚凰唯真,此刻又见宋淮履道,放声高鸣:“斗昭!你难道不想视楚之新,见证一个辉煌亘古的楚地,照耀永远骄傲的楚人!”
鬼宿星光不偏不倚,也曾沐浴身为战鬼的斗昭,却被他一刀劈散。
战天斗地的意志,凝练如一的刀道,才是他的力量根源。单纯力量的堆砌,只是一种杂质,于他无用且伤。
他在十几个天鬼的围攻下,一把抓住了练虹的脖颈,任由一瞬间无以计数的攻击,落在他的金身,却掐着练虹一路往高天去——
遍身金血,却掐得这头橙色的凤凰道躯见幻!
他一言不发,直欲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