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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古今最胜尊(1/7)

    纸上有两列墨字——“蟪蛄春秋,朝菌晦朔。”

    被镇纸压住不得脱,于风中仍哗哗作响。

    整个天下,无数南望的目光,今皆肃然。

    书山坐道的“子先生”,在礼法碑被推倒后,就再也没有全力出手过。

    或是认了,或是忍了。也有很多人觉得他废了。

    今日探手拿金桥,阻道熊稷,震动天下!

    黄粱台中,一锅饭才蒸到一半,炉灶前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干柴。

    他轻轻一叹。终究时不可待,等不到黄粱饭熟。

    “黄粱亦黍也,梦醒饭未香。”

    将脸上的面粉擦去,身上已经披住了华袍。做饭的厨子,重为堂皇的国公。

    漫长的书山山道,大旗漫卷,大军如潮涌。

    匹马杀在最前的那一个,乃是有望比肩黄舍利的绝世天骄,只手【阖天】的屈舜华。

    所有迎面的儒修,都在她身前静止,待她掠过之后,才是整齐飞起的头颅……如为大军仪仗。

    旌旗摇展,随她鼓煞而来的大军,正是楚之六师……屈氏千年养【虎炤】!

    灿金流火的巨虎,攀行在高耸的书山,爪落之处,即是深坑。兵煞撕咬着万古文气,虎爬山如将山摧折。

    楚烈宗于今日冲击超脱,楚国上下已经准备多年——对于南域范围内,每一个拥有阻道能力的势力,都做了相对应的军事动员。

    尤其是书山。

    所以才有子先生才一出手,即刻楚军虎爬山。

    身怀绝巅神通的屈舜华,加上【虎炤】这一支强军,再携手刀道精进的宋菩提,的确有登顶书山的资格。

    在此之前,屈晋夔已经走到了那株十万年青松的残桩前……拾阶而上,踏上一望无际的树原。

    “前四字为行书,写蟪蛄如龙游。后四字为草书,写朝菌如建木——”

    他看着子先生身边压着的那张纸,感叹道:“先生志未磨也。”

    以书法而论,玉山子怀或许是古今第一人。

    屈晋夔于此亦有不凡的造诣,见字也只能自叹弗如。可真正让他感慨的,还是这字里行间,都约于一张纸上的意气。

    子先生扶膝道:“志未磨,却断了。”

    他看着屈晋夔:“今奋残身,干涉人间,阻弥勒成道——为使后辈儒生,不行绝途。”

    断的是他的腿,是礼法碑,也是他的理想乡!

    他从来没有消磨壮志,却从此“路不前”。

    屈晋夔知晓言语无用,也只有长叹:“折子怀之志,难于折书山!”

    “那便折其易者,今摧书山!”色彩斑斓的天空,如物腐之后卸蜕,那衰竭不朽的刀意,显化出宋菩提的身形。

    身已在树原,意已连金桥,而目视子先生……她一刀斩下,将万万里文气之海都剖开,提天隙而落。那横亘长空的幽隙,正对着十万年青松的残桩,其如同伐樵者!

    紧跟着便是当代卫国公斗云笑所率领的【神罪】军,驰金色煞云而来。

    “南楚诸军,神罪最疾”——阵中飞出数千条金色的神链,将偌大的书山层层缠绕。

    楚有六师,今以两师伐书山!

    对于子先生,对于儒家这个当世显学的重视,已无复其加。

    ……

    未来大殿中,大肚弥勒的佛像已成幻影,永恒禅师独坐供台。

    耳边鬼嚎未止,心中警钟长鸣,当下已成‘须弥最尊身’的永恒禅师,仍然在平静地宣讲宏愿:“我成道时,当有三会,渡尽众生。凡子皆为阿罗汉,浊世不复五恶名——”

    在某个时刻,他抬起眼睛,终于看向须弥山的众僧:“如此行人,见佛光明,即得受记!”

    弥勒成道时,这些侍奉弥勒的僧众,将是第一批受记得道的。

    此之谓“见佛光明”,是皈依者的福报。

    偌大山门,静得只有颂声。

    绝大部分僧众并没有什么愿与不愿,永恒禅师是法名在册的僧侣,帝王觉悟于须弥,恰恰说明佛渡众生。一朝弥勒降世,更是举宗升华,实为禅修大幸。

    参与三三届黄河之会的和尚名“真非”,而参与最后一次龙宫宴的和尚名“普恩”……他们分别代表的须弥山的一个十年,是青壮一辈的天骄表率,并未随众颂禅。

    真非和尚性烈如火,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此刻也满眼的不服气,用咬紧的牙关做反抗。在他看来,弥勒之尊,要么是他敬爱的方丈,要么是他那一届的黄河裁判,永恒禅师并不尊重须弥山,固然强大不可测度,却不是他能真心虔敬的佛!

    普恩禅师则是默默坐在无人问津的经阁角落里,好像自己是一个不言的书架,捧经不动,待风翻页。僧袍之上积了一层薄灰,光头上有几粒爬动的书虱——他倒不是第一天如此。事实上大家都很久没有见过他,很多人都以为他云游去了……其实从未出门。

    永恒禅师正在走向未来,当然看得到有谁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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