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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3/5)

一些破烂布条。转经筒和苯教法器散落了一地。还有当年经历战火,凌乱的痕迹。苏大为抱着聂苏,向着青骢马微微颔首:“辛苦了。”青骢马点点头,长嘶一声,身形转淡,化为微尘随风飞散。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回到当初的起点。……长安。太子李弘天不亮便起身了。他有例行的功课,需要太子府上大儒辅导。此外还要按孙仙翁的交待,每日勤练五禽戏等导引炼体之术。做完这些,才能吃上早膳。然后又匆匆赶去养政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天皇与天后不在时,由太子辅国。如今虽然大唐政治中心迁往神都洛阳。但平日奏折和信件往来,有一大半,都要经过长安。这既是过去的制度惯性决定。也是李治有意锻炼太子。每日洛阳与长安两都交流的信件,络绎不绝。开始李治处理的奏折,都会交由李治和武后审过之后,才颁行天下。最近一个月开始,除了大事奏折要传阅洛阳。一些小事,已经可以由太子自行决断。这是一种权力交接的信号。似乎是圣人李治,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力再支撑繁重的政务。转而将事务分给武后与太子。呼哧~~~修炼完导引之术。李弘双手抱圆,长长一口气息吐出。他的鼻尖和额头微微冒汗。接过一旁宫女递上的湿巾细细擦拭过汗水。早有内侍上前小声道:“太子,洛阳那边有急信。”“嗯?”李弘看了他一眼,琢磨了片刻道:“既是急事,先给我看。”“那早膳……”“边吃边看吧。”李弘道。他是个极重规律的人。十几年的习惯不是说改便能改的。练功便是练功,上课便是上课。早膳绝不会与其它的事交杂在一起。今个儿倒有些出奇。内侍点头应喏,倒着退下。心里想着,大概是与苏县公有关。前阵子苏县公大闹洛阳白马寺,传至长安,一时为之轰动。不知多少朝臣弹劾苏县公。当时是圣人和武后保下来。将那些弹劾折子压住。太子虽没有表态,但看那个意思是极为气恼的。也是,他之前与那位苏县公,关系颇为亲近。如今听闻苏县公犯事,想必……早膳就在太子的偏殿里。一张木桌简单的摆着几个碗碟。并不奢华。相反,以太子的身份而言,有些过份简朴了。李弘牢记着教课大儒说的话,也记着苏大为与他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生民维艰,当思一粥一饭,来之不易。面前摆着小米粥,清可照人。李弘并没有急着去吃。尽管他早已饥肠辘辘,仍按着礼仪,先净手,然后取过内侍奉上洛阳来的信。几封信里,有大臣的,也有武后的。每看一封,李弘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上次,已经屠了白马寺,后来听闻又杀了好些沙门佛宗,前太史令李淳风等人亲往传召,但苏大为抗旨不遵,父皇已是大怒。”“蜀中与吐谷浑边境积石关,苏大为又不顾昔日袍泽之情,杀伤唐军多人,扬长而去……”啪!合上这信。李弘微微闭上双眼。在他脑海里,浮现出苏大为的样子。“阿舅,你……你为何会变成这样。”李弘伸手捂着心口。那是一种本以为了解,本来无比信赖之人,突然翻脸,给自己心口狠狠插上一刀的感觉。那是一种被至亲出卖背叛的感觉。曾经,苏大为在他心里是那样的高大完美。是武将的顶峰,是智者,是亲人。是可以信赖之人。是他的阿舅。但转眼间,这人突然好像变成了杀人魔王。突然无视唐律,无视父皇的旨意,叛出大唐。这一切,实在让李弘无法接受。“太子,苏大为那处旧宅……”内侍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着太子的神色,提出建言。苏大为在长安的宅子,一直是受太子保护。哪怕从洛阳传出许多不利苏大为的传言。太子护苏大为之心,从未动摇。太子之心,大家都明白。但是太子府上下,却极不认同。这是政治事件。既然已经有如此明显的信号。太子当与此人割席。以保全太子名节。否则,太子的履历若添上一笔,暗护叛唐之臣,这事只怕会惹来祸患。圣人会怎么想?锵锵锵~~一阵甲叶撞击声,突然传来,打破了展内的沉闷。内侍、宫女吃惊的向外看去。只听外面传来喧哗。有保卫太子的太子府属臣上去询问。却传来凄厉惨叫声。多名拦路的属臣被横刀斩翻在地。鲜血流淌,血腥味扑鼻。殿内有宫女和内侍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烛台被推推倒。侍从们狼狈奔逃。这一切,都无法挡住那群如狼似虎,走进殿内的武人。为首一人,一身龟背鱼鳞甲。手抱麒麟照月盔。背后插着一对铁锤,一只手提着滴血的横刀。此人身高八尺上下。生得虎背熊腰,双肩宽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不似唐人发髻。而是极短的寸发。非僧非俗。这人脸上有一道醒目伤疤,自眉心划过整个脸庞。这令他原本英俊的样貌,多了几分戾气。黝黑深沉的眸子里,隐隐有血光跳动。在他身后,跟随着一队膀大腰圆的武士。俱是唐甲。是左右领左右府的制式。守在李弘身边的两名近侍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身为唐人,岂能不知这意味着什么。昔年玄武门之变,才过去数十年。虽然心中恐惧,李弘仍然撑着身体,扶着身边抖得比他还厉害的内侍,站起身,心跳如擂。这位年轻的太子,依旧保持着太子的尊严,竭力稳住心跳,高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见过太子殿下。”当先那武将,提刀的手,微微举起,行了个极为潦草的叉手礼。“在下左武卫将军,萧礼,有机密要事,禀于太子。”萧礼?李弘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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