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病得很重?”“别瞎说。”“阿兄又骗我,我难道真的很傻吗?”聂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上次昏迷就是,没来由的,现在身体越来越虚弱,阿兄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苏大为一时沉默。“阿兄……”“小苏,你看那边。”苏大为一手抱着聂苏,一手向前方指去。“那边两处大湖,传说是当年文成公主入蕃时经过,一名扎陵湖,一名鄂陵湖,你看它们美不美?”“真美!”小苏由衷赞叹。苏大为知道,小苏现在,只怕是看不见那么远的地方了。心里隐隐一痛。他强装笑容道:“这两口湖,就像是小苏的两只眼睛,真好看。”小苏的眼睛,就像是湖水一样。幽静而深情。那波光粼粼的眼眸,像是饱含着无尽的眷恋与情意。依依不舍看着苏大为。不知为何,这湖水泛起了雾气。“阿兄,我会死吗?”“不许瞎想。”苏大为心脏一颤,大声道:“我是一品异人,我说不许你死,你就不会死。”“阿兄骗人……”“我不骗小苏。”聂苏从鼻翼里轻嗯了一声。在苏大为的怀里,轻轻蠕动了一下,似是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阿兄,你会一直这么爱我吗?”“会。”“为什么?”“你是我的妻子,还要问为什么?”“那阿兄,为什么会爱我呢?”聂苏有些吃力的张开眼睛,仰头看向苏大为。美丽的双眸里,微微泛起波澜。“我那么普通……”“谁说你普通了。”苏大为伸手抚摸着聂苏的脸颊。有些凉。若在过去,以异人之身,根本无惧寒冷。但现在小苏太虚弱了。异人炼体之后,应该是无漏之身。但小苏的身体,真元不断外泄流出。再大的湖泊,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诡异的是,以苏大为之能,竟也无法找到,真元流出的源头。只知道聂苏的身体出了问题。而且,她的身体乍看与常人无异。但若仔细分辩,以一品大能的视力内察。会发现许多不同之处。那些经络,究竟是先天灵脉,还是被人动了手脚?“你是我苏大为的妻子,你是我最爱的小苏,你就是你。”苏大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没人可以取代。”“可是阿兄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小苏声音有些吃力,也有些倔强。苏大为心中一颤,眼前似有无数画面闪过。一直定格到许多年以前,在长安与聂苏相识的那个瞬间。那时,她只是个狼狈求生的小丫头。刚刚从寺中逃出,被陈硕贞派出的式鬼追杀。因缘聚会,两人相识。苏大为主动帮助她,护着她。之后,两人便像是有了莫名的羁绊。以兄妹相称。然后便一直生活在一起。很长时间里,苏大为并不敢承认自己对聂苏的喜欢。一直把她当妹妹看。但喜欢便是喜欢,有些情感,如河流。潺潺流过的河水,从未改变过。平时不去注意,但却一日不可或缺。这感情的河,无法去封堵。越堵,它便越会泛滥。“为什么会喜欢?”苏大为喃喃自语,忽然一笑道:“大概是小苏你那时的眼睛。”“眼睛?”聂苏越发迷糊。“是啊,还记得第一次在长安,你被陈硕贞派出的式鬼追杀吗?那时我分了些食物给你,你的眼神,我永远记得。”苏大为笑容无比温柔,伸手轻抚着聂苏的脸颊:“是像我一样,孤独又倔强的眼神。”聂苏怔怔出神。“你的眼神里有孤独,有独自挣扎求活的倔强,但倔强里,其实还有一种渴望。”苏大为想了想道:“看见你,就像看到同类。”那时的苏大为,初为不良人,刚刚开灵。在陌生的世间行走,何尝不是挣扎求活?一个后世的灵魂,在这魔幻的大唐,完全不知历史的激流会把自己冲向何方。既渴望被接纳,被认同。又害怕被伤害。只有悄然竖起自己身上的刺,小心防备着四周。但心里,心里依然会孤独。渴望同伴。聂苏那个眼神,让他的灵魂一瞬间找到归属感。大概便是所谓一见钟情?两个人,都是隐然排斥在大唐之外的异类呢。“是这样吗?”聂苏眼睛渐渐合上:“听不懂阿兄在说什么,就是……心里莫名安心。”苏大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沾了雪花的发鬓:“傻丫头,你再睡会,醒来时,我们就到山顶了。”“山顶……”“对,当年的苯教,你还记得吧,当时他们想留你当圣女,我们这也算故地重游。”苏大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他发现,聂苏已经睡着了。红扑扑的脸上,嘴角微翘,露出一种甘甜笑容。似乎听到了苏大为的话。苏大为长呼了口气,手臂环住她紧了紧。仰首看向峰顶。这里空气稀薄,就算是异人,也有一种呼吸困难之感。好在他可以转为胎息。暗运周身真元,将自己状态稍稍调整。胯下青骢马一声长嘶,奋蹄而上。昔日的神女峰,苯教圣地,终于,又回到这里。轮回了这么些年。当年未能解决的事,在这里,终于要画上句号。隆隆隆~~神峰之上,积雪突然崩塌。不知是出了何事。一层层冰雪不断剥落。起先还慢。但越滚越大,积雪渐渐化作巨浪,向下倾泻。雪崩。冰雪巨浪掀起数十百丈高。此起彼伏,争先恐后。如万马奔腾。天崩地裂。不知过去多久。只听一声长嘶,那青骢马蹿上冰雪浪尖,驮着苏大为与聂苏两人,不断向前狂奔。四蹄如飞,踩雪踏浪。如腾云驾雾一般,在雪崩的巨浪中,纵跃前行。半个时辰之后。只听一声马嘶。精疲力竭的青骢马终于登上神女峰顶,四蹄一软,跪在地上。苏大为怀抱聂苏,踏实地面。抬头向前,隐隐辩认出当年苯教建筑。那些彩旗和经幡,因为无人打理,早已破旧不堪。只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