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是在云初说“你做得很好”的时候,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悄悄地、悄悄地冒出来的。
他攥着那块帕子,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
药汤的热力还在往身体里渗,银针留在穴位里,针尾微微颤动,像是一根根细小的琴弦,被风吹动,发出无声的音。
他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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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年,今天是最疼的一天。
但也是最暖的一天。
半个时辰后,云初回来拔针。
萧晏已经缓过来一些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能坐直了。
云初拔针的动作比下针快很多。手指捏住针尾,轻轻一提,银针就从穴位里滑了出来,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丝黑气在空气中散开,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云初皱了皱鼻子,把针放进旁边的托盘里。
“毒邪开始往外排了。”她说,“这是好现象。”
萧晏低头看着托盘里那些银针,针尖上都沾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物质。
“这就是……我身体里的毒?”
“一部分。”云初说,“少阴经里的毒太深了,一次拔不干净。至少要拔七次,每隔七天一次,才能把大部分毒邪排出来。”
她拔完最后一根针,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你今晚会觉得很累,可能还会发烧。如果发烧了,让刘伯用温水给你擦身体降温,不要用冷水。”
她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旁边的桌上。
“如果疼得睡不着,吃一颗这个。是我做的止痛丸,比普通的好用。”
萧晏看着那个小瓷瓶,又看了看她。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
昨晚。
她昨晚来给他把过脉之后,回去还做了药。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云初姑娘——”
“嗯?”
“你……不累吗?”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累。但是值得。”
她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
“萧公子。”
“嗯?”
“你刚才……表现得很勇敢。”
然后她就走了。
萧晏坐在浴桶里,药汤已经凉了,但他的脸——
他的脸烫得厉害。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发烧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但他知道不是。
刘伯进来扶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脸红了整整一个晚上。
“公子,您是不是发热了?”
“没有。”
“那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药汤太烫了。”
刘伯看了看那桶已经凉透的药汤,又看了看萧晏通红的脸,识趣地没有拆穿他。
“是,老奴下次让云初姑娘把汤凉一凉再泡。”
萧晏:“……”
他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枕头旁边放着那块帕子。
他已经洗过了,叠好了,放在枕边。
帕子上还有淡淡的药香。
他闻着那个味道,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毒发,没有疼痛。
只有一双手。
一双凉凉的、稳稳的、捏着银针的手。
和一句——
“你做得很好。”
他在梦里弯了弯嘴角。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着那棵光秃秃的桃树。
树底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了一会儿,确认屋里的呼吸声平稳了,才转身离开。
云初回到偏院的时候,沈仁还在等她。
“怎么样?”沈仁问。
“顺利。”云初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毒邪开始排了。七次之后,应该能拔掉七八成。”
沈仁看着她疲惫的脸,心疼地说:“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嗯。”
云初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师父。”
“嗯?”
“他今天……很疼。但他一声都没喊。”
沈仁看着她。
“他一直在忍着,”云初说,声音很轻,“忍着不喊出来。明明那么疼,就是忍着。”
她顿了顿。
“为什么?”
沈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