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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我失忆了10(1/2)

    萧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他说,声音很轻。

    云初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病人,我当然对你有信心。不然我怎么治?”

    萧晏低下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又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汤太烫。

    是因为——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等你好了”这种话了。

    所有人都在说“您要注意身体”“您不能劳累”“您要静养”——这些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别折腾了”。

    他知道他们没有恶意。甚至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十八年了。他从两岁开始就是半个死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哪一天毒发了,没压住,就这么死了。

    但云初来了。

    她给他做饭,给他把脉,给他写脉案,每天晚上隔着墙壁给他送那种暖暖的、像阳光一样的东西。

    她不跟他说“静养”,她跟他说“等你好了可以练武”。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好了”是一件确定无疑的事,像太阳明天一定会升起来一样确定。

    “云初姑娘,”他放下汤碗,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初愣了一下。

    “好?”她想了想,“没有吧。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你应该做的事?”

    “嗯。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大夫就应该把病人治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治好你,对我很重要。”

    “对你很重要?”

    “嗯。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很重要。”

    萧晏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淡的、苦的,也不是被噎住之后无奈的。

    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的笑。

    “那,”他说,“就拜托你了。”

    云初点点头,端起空了的汤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萧公子。”

    “嗯?”

    “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然后她就走了。

    萧晏坐在窗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加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瘦削的、青筋分明的手,指尖有一点点暖意。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从身体深处——自己长出来的。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好看……”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兵书。

    但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

    转眼,食疗已经有三个月了,云初做了一个决定。

    该拔毒了。

    萧晏的身体经过三个月的食疗和每晚的治疗术调理,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太多。

    脉象从“沉而无力”变成了“沉而有力”,虽然还是沉,但底下有了根基。

    舌苔从白腻变成了薄白,中焦的湿气已经化了大半。

    最重要的是,他的正气已经恢复到了能承受拔毒的程度。

    “师父,”一天晚上,云初在偏院里跟沈仁商量,“我觉得可以开始了。”

    沈仁正在翻她这三个多月记的脉案,他合上脉案,看着云初。

    “云初,拔毒不一样。食疗和调理都是在帮他的身体恢复正气,拔毒是要把毒邪从身体里逼出来。这个过程——”

    “我知道,”云初说,“会很疼。而且有风险。”

    “不只是疼。”沈仁的表情很严肃,“‘百日枯’的毒已经在少阴经盘踞了十八年,跟他的气血已经长在一起了。强行拔毒,可能会伤及根本。”

    “所以不能用‘强行’的法子。”云初说,“要用引导。像疏导水流一样,一点一点地把毒邪引出来,而不是硬拔。”

    沈仁看着她,“你有把握?”

    云初想了想。

    “七分。”她说,“跟之前一样。”

    沈仁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他说,“做什么都是七分把握。就不能多一点?”

    “多了就是骗人的。”云初认真地说,“任何治疗都有风险,我说十分把握,那是吹牛。”

    沈仁被她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七分就七分。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药材。”云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上面写的都需要。有些比较偏门,可能要费些功夫找。”

    沈仁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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