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你今日睁只眼闭只眼。
金拂云从不曾这么求过人,可石亮摇了摇头,“大姑娘,您不该执迷不悟,大人有命,不可轻饶。”
他要走,金拂云不让。
没办法,他只能一个手刀砍下来,金拂云再多的想法,也在两眼一翻白后,化为乌有。
余成逃出这个破烂家庙,却跑不出宏安郡主的庄子。
漫山遍野一片白茫茫,他无处遁形,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期间还有弓箭手。
余成紧紧抿住嘴唇,知晓今日难逃,但心中还存有侥幸,想着昔日的大将军能饶他一死。
想跑,但山野之地,跌跌撞撞飞奔到飞瀑跟前时,前头无路,后来追兵。
未等他飞身一跃,石亮的绳索就锁住了他的身子,“小贼,你跑不了的!”
余成提刀乱砍,可就在这被绳索困住的片刻功夫,石亮已飞奔过来。
其他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在这山野之地,把他团团围住。
不得已,余成应对不暇之时,开口哀求,“石兄,今日就当不曾看到我,可好?”
“小贼,你擅长金家庄子,自是要带你去见官。”
小贼?
余成听到两次这个称呼,方才反应过来,石亮这是不打算与他相认。
“石兄,何必如此?都是为了大姑娘!”
当啷两声,他的短刀刀刃断了,双手难敌众拳,即便余成拼死要逃,亦或是飞扑下瀑布求个生路,都被早有准备的石亮一一拦住。
“小贼,你跑不了了。”
冰凉的一句话,道破了余成的结局,他在抵抗逃命之时,身上也挨了不少刀,这会儿也有些体力不支。
“今日,是我的死期?”
“擅长私宅,意图拐走罪妇,就这罪名,不用送官,咱哥几个都能乱棍打死你。”
“何必呢,都是为了大姑娘。”
说完这句话,余成就被飞来的木槌,打晕过去,石亮亲自上前,给余成五花大绑。
“弟兄们,小心些,他诡计多端,武功也不错,千万不能逃了。”
“是!”
余成被抓到了,但金拂云不知。
她清醒过来,还在雪地里睡着,寒冷让她清醒过来,抬头四顾,早已无人。
院门还是紧闭,寒风呼啸。
若不是她这院墙高,院子小,早就被冻死了,拖着冻僵的身子,艰难爬起来,她挪到院门处,开始捶门。
这天地苍茫,只有风水。
似乎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做梦而已。
她摸着被石亮捏痛的腕骨,再揉了揉酸涩僵硬的后脖颈,愈发觉得事态的严重。
她盼着余成能逃出去。
呼喊拍门,带不来任何消息,金拂云双臂环抱冻僵的身子,回到土房里,炭火盆子已熄灭了,她没法子,只能自己拢火。
往日,她哪里吃过这种苦,而今……
看着满手都是皴裂的血口子,她再没法忍住满腹的心酸,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为何走到今日这步田地?
她母亲是宏安郡主啊!
她金拂云也是皇亲国戚,为何父亲这般心狠?
囚她在家庙,她认了!可已被贬为庶民,为何就要过这样的日子,她越发的心有不甘。
庶民是她这样的日子?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父亲啊父亲,您真是心狠呢……,屡次想要杀了我以正门风,女儿再是不孝,也为您做了不少事。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如今——
她看着从前弹琴写字的纤纤玉手,变成了如今因疼痛、裂口而肿胀,泪如雨下。
一边是觉得金家心狠 ,一边又担忧余成安危。
就这么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夜,直到天亮,她在阴冷的床上,也没把被褥捂热。
这山野之地,天太冷,连鸟兽都散了。
灰蒙蒙的光,从小窗里漏了些进来,金拂云起了身, 又是像普通农妇那般,开始度日。
井里取水,扫雪,生火,烧水洗漱。
她做不到邋里邋遢,这小小的屋子里,她尽可能的收拾整洁些。
不停地干活,也是为了压住心里的担忧。
等到天大亮,等到雪又落,随意吃了几口饭菜,金拂云却压不住心中越来越多的忐忑。
余成,哪里去了?
这个担忧,化作一股不祥,让金拂云坐立难安,莫不是被抓到了?
以父亲的性情,当初就打杀了余成,而今更不可容留余成活命。
就在准备用晚饭之际,院子外传来了脚步声,嘈杂、慌乱, 听着也是不少人。
金拂云放下筷子,她如今没有瓷碗,只有一口锅和一双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