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姨娘母子,芳姨娘,甚至……
梅太太不敢多想,只是抹着眼泪,“可怜了观舟,没爹没娘的,如今又成这样,真当是不给孩子一个活路。”
“母亲,不必太揪心,事情到这一步了,咱们都尽力了。”
二老爷为了这事儿,连他的道长死敌都求了一遍,更别提裴桦,跟着大房那边,奔波来去。
梅太太捂着眼,哽咽道,“凤儿,你我都是当了娘的人,哪里能看得这个,而今老四去外头了,几个月无人过问观舟,恐怕……”
恐怕再见就是天人相隔。
古妙凤连连劝慰,不见成效,就赶紧掏出适才拿进来的信,“我的好太太,漱玉来信了。”
亲女儿来信,梅太太的眼泪戛然而止。
“快打开看看。”
古妙凤含笑,“适才阿秀在这里,我也不好得递给您。”说完,打开信封,掏出信纸,她也是能识文断字的,看完之后,立时递到梅太太跟前,满脸欢喜,“母亲,可算是放心了,漱玉有了。”
“有了?”
梅太太看着信纸,她识字不多, 但还是假装看得明白,“何时有的,几个月了?”
“八月份发现的,而今算算,四五个月了。”
“极好的事儿,来年五六月生,若能得个大胖小子,我也放心。”
“母亲这话,焉能这般说来,即便是个姐儿, 先开花后结果,一样和和美美的。”
是极是极。
欢喜,压过了旁人带来的悲伤。
这一屋子的笑声,是在京兆府偏院里坐着的宋观舟,所不知晓的。
更不是因雨雪交加,被困在半路小客栈的裴岸所拥有的温情。
更别提半路上生了病的许淩俏。
萧笃看着烧得一塌糊涂的许淩俏,也只能停下赶路脚步,寻了个镇子的小客店投宿。
这镇子上的客店,拢共就三五间房。
萧笃全部要了,叮嘱客栈不要再容客人进来。
他带着许淩俏,这等山毛野地,也怕遇到黑店,其中两个护卫,今夜打算安置在大堂。
掌柜的听来,马上点头。
“大爷,您放心,我们这小地方,一日里还来不了几个客人,这会儿天都要黑了,自不会有人来。”
萧笃闻言,点了点头。
还没进去安顿,就寻了掌柜的打听,“敢问掌柜的,这镇子上可有大夫?”
掌柜的抓了抓头,“我们这地儿小,大夫可没有,不过有个草药郎中,若客官有个头疼脑热的,请副草药回来,也是能起效的。”
到这时,也顾不得旁的。
萧笃让护卫按照掌柜所指的方位和名字,寻了过去,风雪之日,都是房门紧闭。
护卫叩门许久,才听到有人来应门。
一听说请他上门看诊,这草药郎中看了看天,“小哥,去的路程可远,若是远了,老朽也无能为力。”
护卫赶紧指着雾蒙蒙的脚店,“就在你们镇子上的客栈里,我们家小姐身子不适,连日起了高热,劳烦老先生前去看看。”
说完,未曾看病,先给了两三个大子。
看来是个出手大方的人家, 草药郎中带着几副平日里常用的药,治个头疼脑热的,就跟着护卫去了客栈。
许淩俏已烧得说胡话。
整个人如同是煮红的河虾,若是淋点汤汁,就该冒热气了。
草药郎中,像模像样的摸了摸脉,看着这群人护卫不少,非富则贵,也不敢胡乱说话,从竹篓里翻出两副草药,“以老朽看来,是烧糊涂了,这药能降内热,可煎来,三碗水煮成一碗药,服下看看。”
“是,多谢老先生。”
“若是这位小姐吃了不适,再到我门前来,换另外一副。”
山野之地,也不能多要求。
萧笃差护卫给了银钱,又送出了客栈之门,刚要回头,就见有一高一矮两人,往客栈里走来。
还未进门,就被店小二拦住。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个头小的人,抬头说道,“住店。”
啊?
店小二见状,只能摆手,“打尖的话,吃顿饭,歇一会儿,倒是可以,住店……,咱这店没客房了。”
这……
矮个子的回头,看向高个儿,“师父,这可如何是好?若不,咱先吃个饭?”
高个男子说话,他头面都是用厚厚的布巾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只是眉毛睫羽上,早已布满雪霜。
“小二,这镇上只有你们一家客店吗?”
“是啊,对不住了,大官人,咱这店里住满了人。”
“这样……,那先吃个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