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俊良叹息道:“再后来不知怎的,大概是累了,你师尊难得主动低了头,愿意不与普通帮众结仇,只要与四当家在海上一决胜负,无论谁赢,都要败者的项上人头,以谢天下。”
“当时的比试乃是炼器之术。可对于四当家来说,他在此道之上不算精通,而三当家则是一位炼器宗师。”
“因此,当时的三当家便将这事情压了下去,把决斗之事揽到自己身上,顶替了四当家。”
黎珂猜测:“原本的三当家败了?”
“唉。”殳俊良道:“人算不如天算啊。我和当年的三当家也有过交集,他是个不错的人,性子也很直率。是个讲义气的。他原本想的是,将你师尊打败,随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缓和一下双方的矛盾。若是你师尊愿意加入九华山,那就再好不过,可没想到,偏偏是他们比试之时,海中出现了地动浪涌。”
“你师尊虽然在炼器之道上的造诣不如三当家,可是运气却极好。并未受其影响,而三当家却因为这桩意外,当场落败。”
黎珂点了点头,又道:“难道我师尊真的因为这事情,硬逼着要取那位三当家的性命吗?”
这有些太生硬,并不像莫孤琴那种狡猾的性格能做得出来的事。
殳俊良摇了摇头:“那一次,莫孤琴倒是难得的宽容了一回,她只让那位三当家割下自己的头发以代首级,这件事就以九华山输了,作为收尾,以往的恩怨也勾销掉。”
黎珂听完便有了猜测。
割发代首,对于那位三当家来说还是一样的羞辱,莫孤琴这看起来像是在退让,实际上反倒是在逼那位三当家。
“那也不算坏。”黎珂心中想的明白,嘴里说的却是:“总归没人伤亡。”
殳俊良无奈苦笑:“这事情若只在这里了了就好了,他一个九尺男儿,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域被一个外来修行者打败,再加上这桩事情当时整个西洲都知道,所有人都盯着九华山,他怎么可能愿意让九华山落入遭人耻笑的境地呢?”
“于是他提议,和莫孤琴再比一次。这一次,比的则是他最擅长的炼剑之术。且这一次的地点时间,都是他亲自挑选,而莫孤琴则是赴约的那个。可谁曾想,他竟然又落败了。连战连败,他已经成了整个西洲的笑柄,自然更无颜面……唉。”
殳俊良说起这段往事时,心中也满是惋惜,他和莫孤琴的关系不错,不过对当初的那个三当家为人,他也是欣赏的。甚至如果让他选的话,他其实更喜欢和原来的三当家打交道。
“当时四当家才刚刚从闭关中苏醒过来,便闻听了他们对决的消息,可等到他根据消息赶过去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殳俊良接着道:“也是因为这件事,如今的四当家对于莫孤琴的存在依旧芥蒂如噎,九华山里也有一部分老人觉得,莫孤琴当初做的事太过于……唉,其实这件事情怪不得谁,也就是原来的三当家的性子实在太过倔强了。”
怪原来的三当家性子太过倔强吗?倒也说得通。
但要是真说怪不得谁,那黎珂就要有一点不同意了。
哪怕只凭直觉,黎珂都能感觉到,莫孤琴在整件事情中必然是有关联性的。
那个三当家多半是着了莫孤琴的道。莫孤琴也是看准了他的脾气,才通过接二连三的羞辱手段,让他自行了断。
而且这手段算的堪称精妙,杀人不见血。
黎珂想着入了神,甚至眉眼处都带出了笑意。
“司空师侄?”一旁的殳俊良见黎珂低头不语,开口道:“贤侄为何一言不发?”
黎珂赶紧收拢面色,抬起头看向殳俊良时,又面带一点愁苦:“我只是为这样一位英雄叹息,同时也觉得遗憾。”
殳俊良也道:“唉,谁说不是呢。这些年,你师尊在九华山之中出谋划策,让整个九华山的势力范围扩大了何止一倍。可她自己却是一点好处都不愿拿,甚至还主动驱散了那些去祭仙峰投靠她的修行者。她也是因为当初的事情,心中带着些许愧疚吧。”
黎珂心底冷笑,如果莫孤琴真的一点势力都不发展的话,她就不会有这样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整个九华山看起来都和莫孤琴关系不大,但一听说莫孤琴收了“司空鹂音”这个弟子,几个山主只要活着还喘气儿的,没有一个坐得住的。
更不必说,大小长老送过来的拜帖多的能让黎珂出本书。
远的不说,就说旁边这个殳俊良,如果莫孤琴真的在九华山里只是一个出谋划策的小军师,他能这样细致的给莫孤琴的弟子送拍卖品?
莫孤琴看起来好像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清的很。
但黎珂只从这些长老的反应中就能猜测出,那些与莫孤琴有关联的长老们,那些能被莫孤琴调动的人们,早就像无数根丝线一样,无声无息的潜到了九华山的四面八方了。
黎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