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两名手下搀扶着站起身来。
谢星绫亦是被数人按住臂膀，被人从地上拖起来，逼着站起。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卡尔看着眼前垂死边缘、几乎毁掉了他的一切的男人，眸中混杂着复杂的情感。
但最多的，还是仇恨。
他再次挥拳，狠狠一拳砸在谢星绫的脸上！
“唔！”
男人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破裂开，鲜血顺着坚毅的下颌线缓缓流淌，落地。
下一拳又接踵而至。
一拳，又一拳。
他拼命发泄着心头的愤怒。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和拳头相撞的闷响，令人悚然。
只是。
无论卡尔怎么拳打脚踢，对方都忍耐着巨痛死咬牙关，阖目不言。
卡尔眸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他太厌恶对方这副面无表情的面孔了！
明明只是个木讷、愚蠢、不懂变通、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的蠢货，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输给了谢星绫，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头子会那么疼爱他，病得神智都不清醒了常常喊着的名字还是星绫！
想起从小到大父亲对谢星绫露出的那种他几乎不曾见过的慈爱，卡尔的愤怒步步攀升。
一拳更比一拳重。
被架在中间的男人咳了声，口鼻都在不断冒血，那张俊脸早已被鲜红色糊得看不清面容。
“谢星绫，”卡尔死死捏住谢星绫下巴，想逼迫他睁开眼看自己，“向我求饶，老子就给你个痛快！”
谢星绫仍旧一言不发，阖目沉默。
“好，你骨头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卡尔猛然抓住那插在他肩头的匕首，狠狠一拧。
“唔——”
锋利的刀刃在他枪伤中搅动，血不要命地往下流，霎时痛得男人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如纸。
他额头脖颈齐齐暴起青筋，赤裸的上身满是细密汗珠。
痛！
超出人类承受能力的巨痛！
看着他扭曲的脸，金发男人露出快意狰狞的笑，露出牙缝里都是鲜红。
“说！说啊！”
可惜，无论他如何折磨，那人就像被毒哑了似的一声不吭，唯有下颌骨死咬着的牙关彰显着他恐怖的忍耐力。
卡尔神色越发癫狂。
“头儿！”
终于。
在他还要继续非人折磨谢星绫时，身旁一手下忍不住抬手阻拦住他，“您一枪崩了他干脆，何必跟他浪费时间……”
“怎么，”卡尔却朝那人瞥来阴冷的视线，“你看不得他受苦？”
后者蠕动下嘴唇，沉默。
卡尔抬起头扫过在场众人。
人群中，被他扫视过去的数名手下都微微低下头。
谢星绫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射击天赋，数年前便是组织里最负盛名的枪击教官。
他们虽然是卡尔的直属手下，只听卡尔的命令，却也有不少人在选中进入星岛前曾受过谢星绫教导或指点。
立场对立，生死不论。
不管是谢星绫还是他们都很清楚杀手的原则且绝不会对敌人手软，但看着自己头儿这么不断地发泄、折磨着曾经的教官，就算是铁石亦是有些心生不忍。
“呵……呵呵……”
金发男人唇角溢出渗人的笑，双眼猩红，“不如你先一步去地狱等他！”
卡尔霍然拔出那人腰间的手枪，对着他额头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数声枪响后。
无论是劝说卡尔、亦或是低下头没敢与卡尔对视的手下，都齐齐倒在了血泊里。
“现在，还有人有异议吗？”
卡尔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众人鸦雀无声。
一片死寂。
谢星绫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血红模糊，扫过地上的数具尸体，他微不可察地发出叹息。
“我再问一次，还有人，有异议吗？！”
卡尔提高了音量，凌声喝问。
无人出声。
四方寂静得可怕，唯有直升机扇叶搅动的风无声涌动。
再次巩固身为首领的威严，卡尔很满意。
“抱歉，我有异议。”
就在这时。
突兀的女声倏然从远处响起，打断了他的快意。
那道女声清亮而从容，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如淬火的锋刃般凌厉地划破了这处令人窒息的死寂，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卡尔动作一滞，他眯起眼睛，回头看去。
众手下更是如临大敌，下意识地齐刷刷调转枪口指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