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纤细的影子完成动作后,立刻混入惊恐乱窜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酒肆依旧充斥著打斗声、叫骂声、哭喊声。
黑冢只觉得酒劲更上头,浑身燥热,隨手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大口,粗声为场中的打斗喝起了倒彩。
很快,酒肆內便狼藉一片,桌椅翻倒,酒水横流,哀嚎的浪人被同伴搀扶著退开。
李衍所扮的盲武士,斗笠低垂,竹杖轻点地面,发出规律的“篤篤”声,在一片惊惧的目光中转身便走。
“站住!”
黑冢手下几个武士反应稍慢,待他身影已融入门外夜色,才怒喝著拔刀追出。
门外街道昏暗,行人稀疏,哪里还有盲武士的影子?
唯有夜风卷过,带著一丝凉意。
“算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瞎子罢了!”
黑冢粗声喝止,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那盲武士的身手鬼魅,最后离去的姿態更是乾脆利落得让他心里发堵。
本是兴致勃勃看猴戏的观眾,那“猴子”却突然抽身,还扫了他的顏面。
他抓起桌上半凉的酒壶,仰头狠狠灌下,辛辣的酒液也无法压下这股无名邪火,反而更添燥热。
“晦气!”
他將空壶重重顿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带著一身戾气回到宅邸,黑冢倒头便睡。
平日沾枕即鼾的他,今夜却噩梦连连。
梦中儘是扭曲的阴影、悽厉的哭嚎,还有那冰冷的竹杖点在他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仿佛在粘稠的泥沼中挣扎,越陷越深。
宅邸外,隔著两条街巷的阴影里,龙妍儿盘膝而坐,指尖缠绕著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气息,如同活蛇般微微扭动。
她闭目凝神,口中无声念诵晦涩的咒决。
那缕青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遥指向黑冢臥房方向。
“成了。”
她睁开眼,声音低沉,““引魂丝”已缠住他的心神。此刻他神智如坠迷雾,分不清虚实。”
眾人屏息等待。
不多时,黑冢居住的院落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黑冢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双目空洞无神,如同梦游,脚步虚浮地朝著龙妍儿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穿著寢衣,赤著双脚,对深夜的寒冷毫无所觉,径直穿过无人的街巷。
当他走到眾人藏身的角落阴影前时,龙妍儿指尖那缕青气骤然凝聚。
黑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埋下,姿態竟是无比的恭敬与畏惧。
“贺茂——贺茂忠行大人——”
黑冢的声音嘶哑含混,带著梦囈般的空洞,“属下——属下该死——”
李衍与王道玄对视一眼,孔尚昭上前一步,声音刻意压低,变成阴冷腔调:“黑冢,交代你知晓之事——高天原入口所在——秀吉公延寿之法——”
黑冢身体又是一抖,如同聆听圣諭,哆哆嗦嗦地开口:“在——在鞍马山——深处——”
“原本的——封印之地——打通了——”
“秀吉公——每——每三日——需——需一对“纯阴命格”的少年少女,由忠行大人亲自主持——换命延生”大架——抽取生气——”
“——鞍马寺——后山——废弃的——“僧兵堂”——地下——便是——入?——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言语破碎,却將贺茂忠行的核心秘密吐露了出来。
虽然对“建木”组织只字未提,他显然接触不到这个层级,但关於丰臣秀吉续命的关键地点与手法,以及那被他们占据並改造为“高天原”入口的鞍马山秘密,已足够清晰。
“——很好,回去吧——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孔尚昭冷冷吩附。
“是——是——”黑冢如蒙大赦,磕了个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依旧涣散,梦游般循著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自家宅邸后门。
待黑冢身影消失,孔尚昭迅速將关键信息:鞍马山、僧兵堂、三日一祭、纯阴命格等复述翻译一遍,眾人记牢。
“此地不宜久留,撤!”李衍果断下令。
眾人如鬼魅般融入京都更深沉的夜色中,向著鞍马山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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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冢浑浑噩噩回到臥房,倒头再睡,鼾声如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更深的噩梦。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將他惊醒:“黑冢大人!忠行大人急召!有要事!”
黑冢猛地坐起,头痛欲裂,宿醉未消,只觉浑身粘腻冰冷,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心底那份莫名的烦躁感更重。
他甩甩头,压下怪异感,匆忙披上外衣,隨著来人快步赶往阴阳寮深处的观星阁。
昏暗的殿堂內,烛火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