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是能保佑村子不被战乱和饥荒吞噬的尊神啊——”
老农哆哆嗦嗦地解释道,他们村和附近几个村子,这些年实在活不下去了。
浪人劫掠,老爷加税,收成不好,病了没钱治。
“后来——后来山那边的庙祝婆婆说,只要诚心供奉血河大明神,献上——献上纯净的祭礼”,神明就会驱赶恶鬼,让土地恢復肥力,让家里男人从战场上活著回来——”
“祭礼是什么?”孔尚昭追问。
老农眼神躲闪,最终囁嚅道:“是——是家里不满七岁的娃儿——婆婆说,孩童乾净,神明最喜欢——献祭之后,娃儿能去神国享福,家里也能得到庇佑——”
他说著,竟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尽力说服外人。
眾人听得心头寒气直冒。
自愿献祭亲生骨肉,只为一个虚无縹緲的“庇佑”。
离开这令人室息的村落,继续沿山路前行。
山道越发崎嶇荒凉,两侧林木阴森。
正午时分,路过一处早已废弃的茶棚残骸时,异变陡生。
一阵带著浓浓腥臭味的阴风毫无徵兆地从侧里密林中卷出,直扑队伍中看起来最弱的阿市。
阴风呼啸,卷著黑烟与树叶。
王道玄当即掐诀,双目瞳孔闪烁微光,使用眼神通。
他能看到,风中隱约有个妇人身影。
衣衫襤褸,腹部怪异地高高隆起。
但脖子后面,竟赫然还有一张模糊的、不断开合、流著涎水的嘴!
“是二口女!”
这老道早已看过关於东瀛邪祟的情报。他低喝一声,反应极快,掐诀甩出张黄符。
噗!
空中燃起一团阳火,暂时逼退了阴风。
这玩意儿也算厉鬼,但眾人打杀的厉鬼早已不计其数。
“等等!”
他们刚要动手,却被王道玄阻止。
只见老道踏前几步,手中捏诀,口中诵念《太上洞玄救苦拔罪妙经》。
清朗的诵经声带著安抚魂魄的平和力量,扩散开来。
那股怪风很快便停歇,里面隱约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泣:“饿——孩子饿——我的孩子——被我——吃了——好饿——”
眾人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厉鬼“二口女”的怨气极其精纯而强烈,乃是典型的因饥荒濒死,亲手杀死併吞食自己婴孩的母亲所化,怨念纠缠,难以解脱。
听起来悽惨,但让他们皱眉的还不是这个。
此地距离村庄不远,邪祟大白天就敢袭人,在神州还没遇到过。
李衍若有所思,扭头看向远处村庄。
“这二口女”,应是被村中邪气吸引而来。神州有城隍土地镇守,但在这里全是拜鬼,阴祟邪物大量聚集,只能用更多血祭,情况怕是会越来越糟糕。”
“这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点。”
此后路途,明显能感觉到进入了更为混乱的地带。
山路两旁时而可见废弃的田舍,甚至有新近被焚毁的村落痕跡。
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和地图,这里应属毛利辉元势力影响范围。
但显然,控制力十分薄弱。
山区道路上,彻底成了浪人、逃兵、破產百姓乃至妖鬼的乐土。
次日傍晚,一行人途经一片巨大的、裸露著暗红色岩石和灰白色矿渣的荒芜山谷。
山谷入口立著半截腐朽的木牌,上面模糊写著“石见银山旧坑”字样。
孔尚昭若有所思,从木箱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后看了几眼,解释道:“这里应该是因丰臣秀吉“太閤检地”和过度开採而被榨乾废弃的矿山之一。”
“这里被称为“出云国”,咱们先前往鸟取,隨后由丹波国前往京都。”
山谷內寸草不生,死气沉沉,只有风声穿过矿洞时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
沙里飞嘀咕道:“这些个倭寇真有趣,国內乱成一片,还敢有这么大野心。”
“杀!”
话音刚落,攻击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面对这些土匪,眾人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路走来,连续遭遇了好几起,土匪简直多如牛毛。
况且之前鹰集立冬便已探查到了他们。
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那些土匪个个脸色苍白,眼神迷茫,显然已失了神智护。
率先扑来的一人,拎著把锈跡斑斑、却缠绕著浓烈血腥气和战场杀意的野太刀。
他面孔狰狞,青脸上青筋暴起。
光脚上满是外翻伤痕和尘土,却根本不觉疼痛。
刀妖?
李衍一看便有所猜测。
器物凝结愿力,时间长了便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