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印证他的话,营中突变又起。
三头鬼兵突破铁索网包围,扑向一队正在整备的足轻。
为首的足轻小队长竟不退反进,低吼一声,双手抓住一头鬼兵撕咬过来的头颅,腰腹发力,一个过肩摔將其砸在地上。
动作乾净利落,透著军中摔跤术的影子,但力道之大,竟將鬼兵颈骨扭出脆响。
另两头鬼兵左右夹攻。
小队长闪身避过一爪,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胁差,猛地刺入鬼兵眼窝。
手腕一拧。鬼兵瘫软倒地。
几乎同时,他侧身一脚踹中第三头鬼兵膝弯,趁其踉蹌,短刀已从下頜刺入颅內。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李衍眼神一凝。
那小队长的动作,看似是战场搏杀练出的本能,但细微处透著古怪。
肌肉膨胀的程度超出常人,尤其最后踹膝那一脚,力道之大,竟將鬼兵腿骨踹得反折。
不过在战斗后,那小队长便立刻收刀后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后,纸包里是数个饭糰,顏色暗红,散发出一股混合著血腥与草药的气息。
他抓起一个塞入口中,大口咀嚼,喉结滚动咽下。
周围足轻也纷纷掏出同样的饭糰,狼吞虎咽。
吃过饭糰后,这些人眼中血丝更重,呼吸粗重,但原本因激战而微颤的手臂却稳定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山坡上的眾人面面相覷。
营地中央,那名为首的赤甲大將。面覆恶鬼面具者正收刀入鞘。
他脚下躺著四头鬼兵残尸,皆被撕成数块,黑血流了一地。
大將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四十余岁的方脸,颧骨高耸,眼角有狰狞刀疤。
他同样取出一枚暗红饭糰,几口吞下,喉中发出满足的低吼。
不远处,那名白衣老阴阳师匆匆赶来。
老阴阳师先是对大將躬身行礼,隨后自光扫过战场,脸色逐渐发白。
他快步走向黑布棚屋深处。
巨大的铁棺材依旧在,但棺盖却斜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老阴阳师声音发颤。
很快,军营便再次变得喧器。
那些东瀛士兵迅速分出十余股小队,每队五十人,由武士带领向四面八方散开。
更有数名忍者打扮的黑影掠出营地,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山林。
山林中,李衍等人对视一眼。
“撤。”李衍低声道。
事到如今,肯定也查不到什么,岛上东瀛精锐不少,必须立刻离开。
眾人悄然后退,借著夜色掩护,沿山脊向浪人营地方向潜行。
路上遇见两股搜山队,皆被提前避开。
吕三肩头立冬不时飞起盘旋,鹰眼在月光下锐利如刀,將下方东瀛兵的动向尽收眼底。
浪人营地位於岛南一处避风湾,数十顶破烂帐篷挨著几间木板屋,篝火零星。
这里聚集的多是失去主家的失业武士、逃亡罪犯、破產商人,鱼龙混杂。
孔尚昭方才扮作堺港药材商时,已用银钱打通关节,结识了几个小头目。
他低声道:“我白日打探过,湾里停著几条旧商船,有船主私下接活,只要钱给够,隨时能出海。”
“可靠吗?”沙里飞问。
“乱世之中,哪有什么可靠。”
孔尚昭摇头,“但重利之下,必有勇夫。先前接触过一个叫平助的商人,专做走私生意,曾在博多港与大宣海商打过交道,懂几句官话,对丰臣秀吉多有怨言。”
事不宜迟,孔尚昭立刻换上之前的东瀛商人衣服,在李衍和沙里飞陪伴下,来到营地东侧木板屋。
屋內喧闹嘈杂,酒气扑鼻,七八个浪人正围坐赌钱。
角落坐著个乾瘦中年人,身穿半旧丝绸小袖,正就著醃菜喝冷酒,正是平助。
孔尚昭挤过去,袖中滑出一枚小金锭,悄无声息推到对方膝上。
平助眼皮一跳,不动声色收起金子,低声道:“又是你,有何吩咐?”
“今夜出海,去九州博多。”
孔尚昭用生硬的倭语道,“价钱加倍,但要快,现在就走。”
平助眯眼打量他:“今夜?湾外有丰臣家的巡逻船,这个时辰出海,被逮到可是要砍头的。
“三倍。”
孔尚昭又推出一枚金锭。
平助呼吸微促,犹豫片刻,咬牙道:“成!但我船小,不能带太多货物。”
“就六人。”孔尚昭顿了顿,“再加一口棺材。”
“棺材?”平助愣住。
“家中长辈客死异乡,需运灵枢回乡安葬。”
孔尚昭面不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