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朔发了最后一条回复
“我在研究一个新的实验方案,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当面交流吗?”
王承看着这条消息,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坐在旁边的王也。
王也看完,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他。
王承等了一会儿,问“我该怎么回?”
王也说“你自己决定。”
王承想了很久,回复道
“可以。”
见面定在了择星大学附近的一家茶馆,周六下午。
王承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茶,然后看着窗外的街道,等待。
林朔比约定时间晚了三分钟,走进来时神情平静,四下看了一眼,走到王承面前,坐下。
两个人打量了彼此一会儿。
林朔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王承说“您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林朔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说“我的研究,已经让我焦虑过足够多次了,现在反而不焦虑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那个信号是真实的,”林朔说,“一旦确认了这一点,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王承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动。
这和王也当年对他说的话,几乎是同一种语气——痛苦是暂时的,当你挺过去,你会发现,你变得更自由。
那种确认之后的平静,是一种很深的勇气。
“您打算怎么找方向?”王承问。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设计一个阵列式监测方案,用多个节点同时接收信号,通过时间差,计算信号的来源角度。”
“多少个节点?”
“理论上,三个节点就够了,”林朔说,“但为了精度,我想用五个,分布在择星不同的位置。”
王承听着,在心里快速计算——五个节点,如果林朔的实验方案足够精密,定位的精度,可以达到多高?
有没有可能,直接指向选择之宇的边界方向?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只是说“节点的硬件成本,应该不低。”
“是,”林朔说,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我有一些积蓄,够用。”
王承看着他,看着这个用自己的积蓄、用二手服务器、用下班后的深夜,叩了一千一百四十八次门的人,忽然想起王念画的那个圆——
圆上的门,缝里有光。
他想,林朔,已经站在那道缝前面了。
接下来,是他自己选择,要不要推开。
那天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多数时候,是林朔在说,王承在听。
王承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了林朔思路推演中某个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捋清的节点上,像一根细针,轻轻点了一下,让那个节点,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朔注意到了这一点。
临走时,他站在茶馆门口,看了王承一会儿,说“你不只是在共鸣,你知道更多。”
王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知道的,是这条路值得走。”
林朔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给王也发了一条消息——
“见过了,他很好。”
王也回了两个字
“我知道。”
然后王也放下手机,走进书房,把那块压着白纸的石头拿开,把那张纸展开。
“门外的人想要什么。”
“他想要知道,追问本身是对的。”
他在这两行字下面,又写了第三行——
他已经知道了。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压回石头下面,走去客厅,坐到清也身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择星傍晚的风声。
清也没有问他,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多年来最熟悉的语言——
我在,不用说,我都知道。
王念那天放学,路过択一纪念馆,照例停下来。
若的意识悄悄浮现,带着一丝平静的喜意。
“念念,你爸爸今天见了林晨的父亲。”
“我知道,”王念说,她不知道细节,但她感觉到了,“结果怎么样?”
“很好,”若说,“林朔,是一个真正的追问者。”
王念点点头,视线落在石像上择一那张雕刻出来的脸。
“若叔叔,你觉得,林晨……会不会也像他父亲一样,有一天,站到门口?”
若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身上有某种东西,不是创造者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