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说道:“如今这朝堂上是庸主在位奸臣满朝,地方上是贪官污吏遍布署衙,骄兵悍将横行为祸,我大明朝已然是国不是国!”
“照这样下去,祖宗两百年的江山,恐怕就要毁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啊!”
...
这要是在过去即便是像余应桂这种高级官员,是不敢随意的在衙门里锐评大明朝的当今圣上,甚至在家里关着门也不敢乱说,害怕被锦衣卫给听到报上去扣一个大不敬的帽子。
可如今的大明朝官当的越大那就越危险,所以像余应桂这个级别的官员,说话也就比以前无所顾忌的多,毕竟随时都有可能被抄家砍头全家流放的风险,那还顾忌那么多干嘛!
“老爷祸从口出慎言啊!”那在一旁的师爷听到余应桂这番大不敬的言论后,立刻出言提醒余应桂注意自己的言辞。
紧接着余应桂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了,而是在书案上抽出一封兵部的公文递给师爷看,师爷接过公文后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朝廷部署的一项秘密军事行动。
这项军事行动的目标也就是专门针对张献忠的,不过并没有规定具体的行动时间,只是要求余应桂在秋收之前把这八大王给解决掉。
这南方的秋收是在七月份,如今已经是五月初,也就是说余应桂的行动时间只有短短的两个月。
朝廷之所以要求余应桂在秋收之前结束军事行动,主要是这万一战事拖到秋收之后,那是会严重影响今年秋税征收的。
其实这围剿八大王的军事方案最早并不是朝廷提出来的,而是这余应桂自己在去年下半年向朝廷提出来的,后来因戊寅之变的缘故暂时搁置,现在朝廷只不过是按照他先前提出的计划部署他执行而已。
这朝廷的围剿方案与余应桂去年提的方案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少数几个几个将帅因戊寅之变的原因被替换成其他人。
...
师爷看完这封兵部的公文后,一脸担忧的对余应桂说道:“老爷,如今的军情、贼情已然与去年不同,朝廷刻舟求剑肯定是要误了大事的啊!”
“还望老爷能够立即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暂缓围剿献贼,最迟那也得等到今年的十月把秋税收上来之后再说啊,岂能在秋收之前对献贼动手?!”
这去年的九十月份余应桂雄心勃勃的上书朝廷要把八大王给做了,那是因为上半年官军虽兵败大别山,但下半年的秋税官府还是顺利的收了上来,官军粮饷充足剿贼有劲,余应桂自然是不担心。
可这戊寅之变闹的剿献计划无限期的往后拖延,再加上勤王官军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的钱粮,且今年的夏税因官军主力北上导致地方官府不敢催逼太甚也没有收上来多少,所以如今这地方府库那空的几乎可以跑耗子。
也正因为如此,余应桂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由原来的剿献改为抚献。
...
那余应桂听完师爷的话后,又仰天长叹一声说道:“现在的朝廷由杨嗣昌那个误国的小人的秉政,此番朝廷命我在秋收之前剿灭献贼,定是杨嗣昌蛊惑圣上下的这道旨意。”
“去年我给朝廷上书献策围剿献贼,若我此时又上书请朝廷暂缓剿献,前后意见不一,那朝廷会怎么想?!皇上会怎么想?!”
“昔年袁崇焕上书五年平辽,不到两年鞑子兵临京师,皇上龙颜大怒,认为袁崇焕把他给玩了,而袁崇焕后来的结局你也是知道的。”
“我此番作为虽不比袁崇焕,可有杨嗣昌这个小人在朝中,万一杨嗣昌借此构陷,座我一个欺君之罪该如何是好?!”
这余应桂猜的其实没错,那杨挡车还真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余应桂给搞掉为熊文灿报仇。
余应桂要是敢上书请朝廷暂缓执行剿献计划,那杨挡车就会弹劾他余应桂欺君,而朱皇帝最恨的就是别人把他当猴耍,到时候肯定狠狠的收拾这余应桂,因为这会暴露他真是一只猴的事实。
而余应桂要是硬着头皮去剿张献忠,那按照过往的剿贼经验,战况肯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到时候杨挡车只需要在其中随便挑点毛病放大几倍,便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余应桂给拿下。
总之这对余应桂来说是一个死局,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没有生路,只不过如果硬着头皮剿贼尚有一线生机,万一他运气好一波真把八大王给灭了,那也就从这个死局中跳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