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前的这群贼匪,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一剑就送他们归西,未免也太便宜了些。
“本就取死有道,还满口污言秽语。”
“死得如此迅速,也算是便宜你们。”
并非所有贼匪都无恶不赦,有的贼匪就比较讲原则,有底线,不会坏事做尽。
一如那太行山三十六寨,在大寨主韩千山的带领下,也算是遵守规矩,不会做出有违伦常、丧德败行的丑事,是谓盗亦有道,匪亦有德。
正因如此,洛一缘方才能与韩千山处得来,可不仅仅因为他为人豪迈、实力强劲。
一阵冷风吹过,零零散散的贼匪纷纷化作齑粉,洒落一地,只余浓密又黏稠的血雾,还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故地重游,许许多多的事情早已不复往昔。
想当年初出茅庐,依风落雨两套剑法纵横江湖,奠定风雨山庄的根基。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于芸芸众生之中一跃而起,强势跻身天虚榜,成为其中传说般的人物。
诸多天赋不凡的后起之秀聚拢于前,风雨山庄因此成名,遮蔽风雨,再现洛氏一族千年之前的辉煌。
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锋芒太露,惹来闲言碎语还是等闲,惹来新仇旧怨,则是始料未及。
一次伏击,一场大火,江湖上刚刚升起的冉冉新星,由此落下,为黑暗所笼罩。
待得重临故地,黑元沦为黑玄,风雨变作焦土,牢笼囚困希望,一切的一切,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却变得无比陌生。
而此番前来,连最后一丝丝的熟悉,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今的黑玄城从上到下,都没有哪怕一丝丝让洛一缘值得纪念、值得留恋的地方。
止步于门前,洛一缘的沉默,犹如黯淡的长夜,静谧,无声,又似在无形之中,诉说着种种过往。
“要进去么?”
“这地方,算是你的故居,你需要的,是凭吊?”
梅若雪柔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总算是将洛一缘的意识,从无尽回首的往昔,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在不杀人,或者不打算杀人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还算是比较正常,那平淡的声音中,倒也能找寻到一点点的温柔存在。
“凭吊么?”
“或许吧。”
自嘲似的苦笑了好几声,洛一缘先是点点头,又很无奈地大摇其头,苦笑渐渐蜕变为冷笑,冷得让空气都将要凝结的那种。
“过去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
“凭吊一场虚妄,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话音未落,衣袖一甩,剑指藏于袖袍之内,向下点出。
一青一蓝两道剑气自其中席卷而出,一者依风,一者落雨,直接刺穿青石砖块,刺入黄土之下极深之处。
短暂的平静过后,将是无法想象的动荡。
“嗡!”
青蓝二色的两道剑气交缠纠葛,冲天而起,将风雨山庄旧址内的一应事物,全都送上了天穹。
草庐竹屋,皆已破损,石房砖房,尽为土灰。
数以百计的人影为两股截然不同的剑劲纠缠,哭喊不止,哀嚎不休。
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个都还沉浸在作威作福的美好幻梦之中,无法理解劫难的到来。
依风剑气无孔不入,落雨剑气融牵血水,数百贼匪从内到外,享受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千剑万剐凌迟之刑。
大量血雾盘踞在高处,越发黏稠,越发浓密,最终化作血色大雨,瓢泼而下。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几乎都快与流逝不休的清宁河畔相提并论,也是第一次,洛一缘品味到了疯狂杀戮带来的感觉。
有那么一点点的快感,又似乎并没那么痛快。
不知不觉,他有些理解了身旁的女子,在杀戮的瞬间,的的确确能够让人放空心神,尽情享受着一场盛宴。
既然是为往昔画上终结的句号,洛一缘并没有用上太多的气力,风雨剑气的驱使,并未超出当年自己所掌握的藩篱。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不然,他,不该还活着。”
不少时候,梅若雪的话茬,会如寒冬里的一壶热茶热酒,带来丝丝的温暖。
而不少时候,她不合时宜的搭腔,也会让原本尚算可以的氛围,一扫而空。
伸手指向高天,洛一缘顺着她那如纤纤玉指看去,当真看到了一道浑身浴血的人影,正在高处奋力挣扎。
地中海的发型,在常人之中本就分外显眼,洛一缘只是瞥了一眼,在关联上王潘的记忆,已知晓此人究竟为谁。
衣甲尽碎,准天兵级别的宝贝,对于寻常人来说,无法物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