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上游秘密营地内的训练,强度与针对性达到了顶点。全军已按新方略完成编组与强化训练。王寅将“猎隼”军团分为三支功能迥异却又紧密关联的部队:
“鹞鹰”支队,由孙安亲率,集结了特种旅最精锐的五百人,包括樊瑞、项充、李衮的刀盾突击手,单廷圭麾下善于利用地形和水源的奇兵,以及魏定国手下精通纵火与爆破的死士。他们装备最轻便,携带大量绳索、飞爪、毒药、燃烧瓶和静默弩箭,任务是在主力吸引敌军注意后,以最快速度、最隐蔽方式,穿越最险峻的路径,直插“三姓之地”,执行“中心开花”的破坏与斩首任务。
“金雕”支队,由王寅亲自指挥,乃军团主力,约六千人。以混成旅袁朗、厉天佑的山地步兵营为核心,配属大量从各军精选的神箭手、格斗高手,以及陶宗旺厚土营的工兵。他们携带了强弩、轻型旋风炮、充足的箭矢震天雷,以及大量用于构筑埋伏阵地的工具。任务是在预定河谷设伏,力求全歼被诱出的通古斯主力,擒杀兀术。
“游隼”支队,约五百人,由混成旅中最为机警敏捷的斥候和原西军、辽东归附的猎手组成,由戴宗直接指挥。他们化整为零,早已先行撒出,任务有三:监控几条关键路径,传递消息;协助“鹞鹰”支队探路、预警;以及在伏击开始后,在外围清剿漏网之鱼,封锁消息。
与此同时,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时迁的精密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向着北方撒去。
四月,清明。混同江中游,一处名为“野狐渡”的隐秘河湾。
几艘看似普通、却吃水颇深的桦皮船悄然靠岸。船上下来十余人,为首者是个面带风霜、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商打扮,自称“老陈”,带着几名看似忠厚、实则精悍的伙计,还有两名眼神闪烁、穿着混杂皮袍的“草原向导”。他们押运着十几口沉重的箱子,在河边扎下简易营地,并有意无意地与附近一个以捕鱼为生、对兀术并不完全服膺的小型通古斯部落进行了接触,用盐块和铁针,换取了鲜鱼和情报。
很快,关于“一伙来自西边、携带了上好山西铁器、苏杭丝绸和大量茶砖,想要寻找更大买家,甚至愿意用货物换取通往室韦部领路权”的流言,开始在混同江沿岸的几个部落中悄悄流传。流言细节丰富,甚至提到了“老陈”对草原局势的了解,以及其背后似乎有某个对兀术不满的草原贵族影子。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不可避免地荡向了“三姓之地”。
“三姓之地”,乌稽部大寨。
寨子坐落于两河交汇处的台地,木栅为墙,鹿砦密布,比起草原部落的毡帐,更多了几分定居的稳固。中央最大的木屋内,炭火熊熊,兽皮铺地。乌稽部首领,被草原诸部敬畏地称为“林海之狐”的兀术,正听着手下萨满兼谋士“乌苏”的汇报。
兀术年约四旬,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但极为精悍,狭长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审视与冷漠,仿佛林间窥伺猎物的狐狸。他身披一件罕见的黑貂皮大氅,腰间佩着一柄形制奇特、带有明显宋辽风格的弯刀。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首领。”乌苏声音嘶哑,“野狐渡那边,确有一伙行商。货物真假不知,但其行迹可疑。我们的眼线报,他们中有人对更西边的路径格外感兴趣,询问的也是乃蛮、克烈那边的事,不像是普通行商。而且,他们出现的时间,恰好在我们的人南边受挫之后……”
兀术用骨刀慢条斯理地切着一条烤鹿腿,沉默片刻,问道:“南边那个大华皇帝,有什么动静?”
“据南边回来的儿郎说,华军增兵边境,但似乎重在防守,加固那些该死的土城。开春后也没有大规模出塞的迹象。倒是有小股精锐斥候活动频繁,抓了我们几个外围的探子。”另一名满脸刀疤的悍将,兀术的兄弟“粘没喝”粗声道。
“草原上,也速该那头雏狼,正忙着吞并塔塔儿残部,暂时顾不上我们,但也派人来催问过铁器和药材。”乌苏补充。
兀术将一块鹿肉送入口中,缓缓咀嚼,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南边增兵防守,是怕我们再去。也速该无暇东顾……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伙身份可疑、带着硬货、还想绕过我们联系西边的行商……”他放下骨刀,擦了擦手,“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送到我们眼前的诱饵。”
粘没喝急道:“大哥,管他是不是诱饵!既然是块肥肉,吞了便是!我带五百儿郎去,管他什么来路,连人带货都抢回来!若是陷阱,正好看看是谁的爪子伸这么长!”
乌苏却摇头:“粘没喝,不可冲动。若真是大华的陷阱,他们必在野狐渡附近埋伏重兵。我们倾巢而出,老巢空虚,岂不危矣?若只是草原上那些不服首领的杂碎搞鬼,或是南朝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将官想私吞货物,倒不值得大动干戈。”
兀术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粗糙皮地图前,目光落在“野狐渡”西北方那片标注着复杂地形符号的河谷区域。“野狐渡离我们三日马程,地处我们与西边几个小部、乃至草原的缓冲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