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与剑罡在大殿中对撞,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黑红两色。
祖陵大殿在这场对轰中剧烈震颤,似乎随时都有崩塌的风险。
李出尘眉头紧皱,九方空这家伙似乎身上也有那么一条规则。
每次都被自己揍个半死,狼狈逃走,但每次回来之后又全新升级。
到底是这家伙自己拥有快速迭代的能力,还是说他是吕洞玄的亲儿子,序列神殿给他各种铺路。
虽然沈老太君被那圣胎反向吸收,实力大跌,但能做到这势均力敌的对轰,恐怕问题不在九方空身上,而在他手上那把九婴血剑。
对于原初真灵凶兵的理解,九方空确实比李出尘要更高一些。
这还没完,九方空提起手中的断剑又是一挥,又一道血色剑罡震出,目标直指那三层灵塔。
动作很随意,就像用筷子戳破一层窗户纸。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就在暗红色的残破剑尖触及塔顶白玉的瞬间。
嗤!
那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柱骤然从内部染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
灵塔塔身剧烈震颤,塔壁上那些栩栩如生的凤凰纹路发出凄厉的哀鸣,寸寸崩裂!
塔顶那颗明珠光华急速黯淡,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不!!!”
沈老太君失声尖叫,披头散发,再不复之前的雍容威严。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数千年心血,那完美躯壳内磅礴的生机与纯粹的血脉本源正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那柄暗红色的残剑之中!
被其吞噬同化!
毕竟一件稳操胜券的事情,就这样被别人突然截胡,就是修养再好的人情绪也会绷不住。
她疯狂催动法诀,试图切断联系,夺回控制,但这一切都毫无作用。
那柄残剑对于圣胎的掌控力急速增加,而自己因为被圣胎反噬,境界进一步跌落。
她与圣胎之间的联系正在被那污秽的血色剑光蛮横地侵蚀!
“为什么?!这是本君的圣胎!本君的不死真凤之基!”沈老太君目眦欲裂,声音嘶哑。
九方空单手持剑,任由圣胎精华涌入,神态悠然。
他瞥了一眼下方状若疯狂的沈老太君,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为什么?老太君,你谋划数千年,可曾真正明白何为‘不死血’?”
他微微抬起残剑,剑身血光流淌,映照着他的侧脸。
“‘不死’,亦是血之道的一种极致体现。而血之道的最高规则碎片……很早以前,就在本座手中了。”
他轻轻抚过剑身,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柄九婴血剑,虽已残破,却是血道规则的具现之一。以此剑为引,天下万血皆要受其牵引,归其统御。你的圣胎以万灵精血铸就,又是没有神魂入主的无主之物,从它开始孕育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他顿了顿,看向沈老太君,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没有什么比将这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踩在脚下更让人欢愉的了,九方空一直对这种快感抱有病态的迷恋。
之前你有多么华贵,现在我就享受你有多么的狼狈。
“注定了,它只会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你,不过是序列神殿选中的,一个比较合格的园丁罢了。
辛苦培育数千年,如今果实成熟,本座自然要来收取,沈老太君,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序列神殿的资源是那么好拿的吧?”
沈老太君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鬼。
千载谋划,无数心血行此逆天禁术,最终竟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然而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强人,沈老太君在经历了短暂的道心震颤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事情已经发生,恐惧是不可能带她逃离绝境,只能在这危机之中寻找生门。
而此刻,一直被轮番压制的李出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他就好像一个局外人在这看短剧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老太君算计血凤一族,算计山鸡哥,算计所有闯入者,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序列神殿算计得更深。
李出尘暗自思量。
绝境并未改变,反而更加凶险。
之前是一个要吞噬自己的帝境疯子,现在是一个现在是这个与自己有大量恩怨纠葛的宿敌。
但局面也并非是一潭死水,李出尘实际上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绝境中抓机会了。
沈老太君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与沈老太君的主要矛盾现在变成次要矛盾了,而且,她仍是帝境,哪怕受伤、哪怕被暂时压制,她仍然是高阶帝境修士。
敌人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