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重光没有低头,暗金色的战靴踩过地上的碎肉,发出粘腻的声响。
太古龙渊在侧,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没有反光的漆太古龙渊刃滑落,滴在白玉石板上。
这把刀,是离京时,老皇帝在十里长亭赐下的钦差佩刀。
名义上,是让他代天巡狩,斩杀南疆叛逆。
今天,这把刀第一次出鞘,喝的却是极北冰原哈卡王族禁卫的血。
“围住他!”
哈卡千夫长眼眶崩裂,厉声嘶吼。
雷重光刚才那一刀,太快,太狠,快到让人生不出格挡的念头。
但哈卡禁卫没有退,他们是死士。
二十名身材魁梧的禁卫,放弃了与太华步兵的纠缠,转过身他们双手倒提着车轮大斧,像一群发疯的野牛,从三面向雷重光合围撞来。
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质量和力量叠加。
二十把八十斤重的大斧,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
雷重光停下脚步。
面甲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不退反进。
左脚猛地向前一踏。
“轰。”
白玉石板在他脚下直接炸成齑粉。
借着这一踏之力,雷重光合身撞入左侧的禁卫群中。
“当!”
一把大斧狠狠劈在他的左肩,暗金色的肩甲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星。吞兽铠的玄金材质和雷重光的护体真气,将这足以劈开战马的巨力全盘接下,雷重光的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撞进那名禁卫的怀里。
左手抬起,暗金臂铠粗暴地砸在禁卫的面门上。
面骨粉碎,禁卫向后仰倒。
与此同时,雷重光右手的太古龙渊动了。
他没有用刀刃去劈砍,这太古龙渊极厚,极重。
他手腕翻转,刀背向上。
横扫。
“砰!砰!砰!”
刀背砸在右侧冲上来的三名禁卫的胸甲上。
冰原象皮和生铁铆钉,在绝对的钝器打击下,失去了防御的意义。
三名禁卫的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肋骨反向扎进心脏和肺叶,三个人狂喷鲜血,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三丈远,砸倒了一片同袍。
雷重光手腕再抖,太古龙渊借着回旋的惯性,刀刃翻转。
顺势一记斜撩。
“哧。”
从下三路切入,两名禁卫的战靴、小腿连同腿骨,被这一刀丝滑地切断。
两人惨叫着栽倒在血水里。
没有停留。
雷重光在人群中踏步。
他每走一步,太古龙渊就挥出一次。
或劈,或撩,或刺,或砸。
完全没有中原剑客的那种轻灵飘逸,也没有仙家修士的法术轰炸。
就是最纯粹的杀人技。
仗着黄金吞兽铠那近乎绝对的防御,他根本不躲避哈卡人的攻击。
斧头劈在背上,无视长枪捅在腰间,滑开。
他就像一台没有任何痛觉、永不疲倦的钢铁绞肉机,在密集的人群中,精准、高效地收割着人命。
一步杀一人,十步不留行。
太古龙渊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血水泼洒在暗金色的重甲上,顺着甲片缝隙流下,将那尊吞雷狻猊染成了暗红色。
后方。
石镇山拄着横刀,看呆了。
他一直以为,雷重光是个靠脑子、靠军法杀人的统帅,是个运筹帷幄的书生。
他从来没见过雷重光亲自下场肉搏。
今天,他见到了。
“这他娘的……”石镇山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木图捂着脱臼的右臂,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在敌阵中硬顶着十几把大斧往前平推的雷重光。
长狄巨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大帅……比我们长狄人,还要蛮。”
这是力量与技巧的绝对碾压。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围攻雷重光的二十名禁卫,全成了地上的碎肉。
周围的哈卡禁卫,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死士不怕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死能换来敌人的伤亡。
但现在,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巨力、重甲,在那个暗金怪物面前,就像是婴儿的玩具。
砍不破防,撞不动山。
而对方随手一刀,就能把自己连人带甲劈成两段。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雷重光踩着一具禁卫的尸体,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距离石阶下那个扛着白狼大旗的力士,还有三十步。
距离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耶律洪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