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洪基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熟铜狼牙棒砸下,血肉成泥。棒身横扫,骨断筋折。
他的周围,已经清空出一片三丈的死地,没有人能靠近。
“杀!”
一名太华军的校尉,双眼充血,踩着同袍的尸体高高跃起,手里的斩马刀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劈向耶律洪基的后颈。
耶律洪基没有回头。
他背后的血色罡气猛地一震。
“当。”
斩马刀劈在无形的罡气上,刀刃瞬间卷口,反震力将校尉的虎口撕裂。
没等校尉落地,耶律洪基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就像抡起一个破麻袋,耶律洪基单臂发力,将校尉整个人狠狠砸在坚硬的白玉石板上。
“砰。”
颅骨碎裂,脑浆溅了耶律洪基一脚。
耶律洪基跨过尸体,继续向前,他身后的扛旗力士,抱着那面破烂的白狼大旗,亦步亦趋。
大旗不倒,哈卡禁卫的疯狂就永无休止。
太华军的阵型开始被向后推压。
盾牌碎裂的声音,长枪折断的声音,濒死的惨叫声,交织在冰原的冷风里。
恐惧,在人心里蔓延。
任凭督战队的陌刀再冷,也挡不住这种绝对力量碾压带来的绝望。
“顶住!不许退!”石镇山嗓子已经喊哑,一刀劈翻一个哈卡禁卫,自己也被震得倒退三步。
他抬起头,透过重重血雾,看向后方的中军。
雷重光骑在踏雪灵驹上。
青衫在风中飘动。
他看着前方的惨状,看着太华军成片倒下的尸体。
时间到了。
半个时辰的消耗,哈卡禁卫的锐气已经达到了顶峰,接下来就是衰竭。而太华军的阵型,也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统帅的用处,在排兵布阵。
但当阵型被绝对的武力撕碎时。
统帅,就必须变成最锋利的刀。
雷重光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
抓住胸前青衫的衣襟。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洗得发白的青衫,被他一把扯下,随手扔进风雪里。
冷风瞬间包裹了他的上半身,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没有一丝赘肉、如钢筋铁骨般的肌肉轮廓。
他没有拔剑。
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林三七。
雷重光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冲着林三七,轻轻向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连半点烟火气都没有的手势。
林三七看到这个手势,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战栗。
他等这个手势,等了整整三年。
“来人!”
林三七转过身,小眼睛瞪得溜圆,嗓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抬上来!”
后阵。
长狄营的方阵裂开一条缝。
四个身高一丈二尺的长狄壮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穿甲,赤裸着上身。
四个人的肩膀上,扛着两根手腕粗的精钢杠子,杠子中间,吊着一口巨大的黑木箱子。
这口箱子,长八尺,宽三尺,通体由极北之地出产的千年沉阴木打造,没有雕花,没有漆水,只有四个角上,包着厚厚的生铁皮。
长狄壮汉以力大无穷着称。
但此刻,这四个壮汉额头上青筋暴突,汗水混着冰雪在脸上流淌,他们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白玉石板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咔。咔。”
沉重的脚步声,竟然盖过了前方的厮杀声。
太华军的士兵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们看着那口缓缓移动的黑木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那种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四名壮汉走到雷重光马前十步的空地上。
“放。”林三七低喝。
四个壮汉同时松开肩膀。
“轰!”
黑木箱子重重地砸在白玉石板上。
地面剧烈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卷起地上的冰粉和血水,向四周扩散。坚硬的白玉石板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凹坑。
雷重光翻身下马。
双脚踩在血水里。
他走到箱子前。
林三七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青铜钥匙,钥匙上带着倒刺和复杂的卡槽。
他双手捧着钥匙,走到箱子正面。
箱子正中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锁。
林三七将钥匙插进锁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