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喜欢读史,喜欢吸取经验教训,也喜欢和我倾诉,有次他兴致勃勃的同我批判大煌,说大煌有三次设立托孤大臣,总爱多搞几个,让他们相互制衡,大煌亡就亡在这上面,后来才让大乾有了机会篡位。」
「这是————为什么?」
「我当时也同你一样问,相互制衡防止大臣做大,岂不好事?
谁知陛下说,这种所谓的帝王术,实则就是耍小聪明,不坦诚。要托孤,必然要明确核心,让核心名正言顺的抓权力,让幼主和大臣建立正当的私人关系,师徒或者当亚父。
若是耍小聪明,让他们互相争斗,养蛊一样。等到有人胜出,那就是又凶又狠的蛊王,早得罪太多人,为了善终,不篡位也不行了。
虽然前者可能会看走眼,但比后者看似相互制衡,导致走向变成必然,实际要稳妥得多。
皇帝耍小聪明,不给托孤者善终机会,托孤者自然也不会给幼主善终的机会。谁都可以讲计谋耍手段,唯独皇帝不行,至少不能把这个当主要办法。」
龙娥英怔神。
皇后拍拍娥英手背:「说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陛下几乎是看着你夫君长大的,十几岁给你夫君口谕,二十岁给你夫君赐婚,亲切的很。
我看陛下都快把淮王当成半个孩子了,几个皇子都没那么上心,就是这幅天不怕地不怕,想要什么就说的性格,对陛下胃口,改了反倒没意思。」
龙娥英正经神色,躬身一拜:「多谢娘娘。」
「!」皇后一把拉住,「你适才说你们二长老的藕丝衣做的好,若是真要谢我,不如多送我两件。」
「娘娘尽管————」
「娥英!娥英!」
走廊尽头,圣皇和梁渠先后出现。
看到庭院里的娥英,梁渠当即眼睛一亮,大笑三声,嘴里呼唤着名字,身形一闪,直接落到娥英身旁,先道一句皇后娘娘好,赶紧合住娥英腰肢,抱她起来。
「娥英,娥英!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呀?」龙娥英捧住梁渠的脸,月牙眼。
「这好消息现在不能告诉你,反正是好事,大好事!」
「我猜猜,是不是因为陛下?」
「聪明,不过,没有奖!」
「那谢过陛下了吗?」
「肯定谢过了啊,本来就是要上刀山就上刀山,要下火海就下火海,我梁渠皱一皱眉头,名字倒过来写。」
「哈哈哈!」圣皇大笑,「朕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做什么?」
「陛下!」
龙娥英挣脱开来,同皇后一块欠身问候。
「淮王妃不必多礼。」圣皇伸手一抬,「皇后,澜州的卷宗我看了,大致没什么问题,剩下的留给大学士他们吧,咱们快快登船,梁卿可是说了,在平阳府给朕准备了一个惊喜啊。」
「惊喜?」皇后好奇,「什么惊喜?」
「欸,都说是惊喜,那能说出来吗?说出来的能是惊喜?陛下、娘娘只管到平阳瞧好吧!」
旌旗蔽空,长戟斜指。
天羽卫缓缓收拢,踏上甲板。
一块块拼装好的跳板重拆开来,相继收入船舱,仿佛收拢羽翼的巨鸟。
圣驾停留澜州半天,再次启程,这次不再沿途停留、补给,直奔平阳府!
站立船头,江风浩浩,梁渠按耐住兴奋,沟通精神链接。
「阿肥,准备好没有?即将到来即将到来,哦伐。」
「凶牙将收到,凶牙将收到,一切准备就绪,哦伐!」
「很好,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收到,哦伐!」
胸膛扩张,梁渠深吸一口气,大呼酣畅。
请仙人出手炼丹!
炼仙丹!
这他妈的,什么叫圣君!什么叫能臣!
当初从东海回来,让身为炼丹大家的傅朔等人帮忙炼制小根海丹,他就已经管中窥豹,领略过仙人手段。
似乎仙人能直接抽取药性,无视药性间的冲突,和时虫一样,径直凝练成丹药,达到接近完美的服药状态。
熔炉炼丹和熔炉之下炼丹。
二者完全是维度差异,根本无法比较。
熔炉之下,是蚂蚁在褶皱的纸张上翻山越岭,寻找碎屑,堆积起来,各种规划最短路径,最轻松的攀爬方法。而仙人只需拿起纸张,轻轻一抖,全部的碎屑自动抖落在桌面。
抬头望天。
现在六月,马上又是一年丙火日,倒是交相辉映。
内视己身。
小太阳悬浮高空,大地依旧龟裂。
肃王的话给梁渠提了一个醒。
现在只是雏形,一个「苗头」,不是位果,不是权柄,根本不稳定,长时间不满足千倍根海,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准。绝不能在这临门一脚的紧要关头,因为时间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