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微微地点点头,闭上眼,深呼吸,似乎是在怀念,也像是在缅怀。 在他的眼角,有两行泪水滴落了下来。 他死了, 但泪水不是因为他死了而流, 其实,死亡对于他来说,更是一种解脱,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太久,在自己昏迷失去意识之前,他其实也撑得太久太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撑着什么,当年从烽火连天岁月里一起走出来的战友已经一个一个地离开,到最后,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快活到一百岁了,但他并不是为了活到一百岁而活,他还有记挂的人,还有惦念的承诺,还有…… 亏欠的人情。 老者不知道的是,在9年前,那时他还没有昏迷时,有一个叫李世的人,曾打算开车去疗养院找他,他本可以早9年就来到这里。 但那位发帖的楼主,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命运,他能进三乡村,其实就说明他已经命不久矣了。 李世,终究没能跑得过自己的命。 或许,九年前这个村子的村民,还没疯癫到这种程度,还有人……是可以说话,是可以交流的。 他们告诉了李世一些事情,李世也打算出去帮他们去找一直在等待的人。 这时候,周泽又看见了村口走过来的老爷爷和小女孩。 这一老一少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了,小女孩捏着自己的糖人,不停地扯动着,老爷爷扛着锄头,面色发青。 他们的眼角位置,都有红光若隐若现,嘴角,也有哈喇子不停地流出来。 越来越严重了啊, 这里。 年轻人走上前,顺着田埂,走到了路上。 他丝毫没有怕,因为他没有怕的必要。 留存在自己心底将近八十年的亏欠, 今日, 就是解脱。 年轻人已经是年近百岁的老人了,但他这个时候,还是摘下自己的帽子,用力挥舞着,喊道: “徐大爷,阿花!” 一如,八十年前! 老爷爷听到了声音,愣了一下, 小女孩也忽然停顿了下来, 一老一少, 直接陷入了静止。 许清朗叉着腰,站在周泽身边,有些担心道:“不会有事吧?” “只能试试了。”周泽说道。 少顷, 老者眼中的赤红色开始褪去,高呼道:“细那康子(小伙子),小陈子嘿,你回来啦!” 小女孩脸上的表情也从阴狠转化成天真烂漫,欢快地奔跑向了年轻人:“陈叔叔,你回来啦!” 一老一少,都跑到了年轻人身边,喜不自禁。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周泽和许清朗,然后对着面前的一老一少,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嗯,我回来了,回来了!” “部队呢?部队回来了么?昨儿个我还听说,东洋鬼子还在城里杀人呢,尸体都挂在城墙上了。” “部队,部队也回来了。”年轻人用力地吼道,“我们准备打鬼子了!” “好!”老爷爷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道:“来,你走之前就对我们说帮忙收集粮食,等大部队打回来给部队吃,咱村里的粮食都收集起来,藏在祠堂地下呢,前阵子鬼子来过,都没找到。” “那大家伙家里还有吃的么?”年轻人担心地问道。 “嘿,都是大家伙自愿的,大家弄点野菜充充饥,饿一阵子也不会死人,饿当然是饿了,但这没啥。” 老爷爷拉着年轻人的手向村里里走去,而小女孩则是被年轻人抱起来,很是开心。 远处的周泽听到这段对话, 有些触动, 老爷子说的饿几天没事儿, 但他们可是一直饿了八十年。 饿一阵子,对于人来说,确实没事; 但持续八十年的饥饿感,足以让鬼都无法承受,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酷刑! “小陈子回来了,大部队要打回来了!” 刚进村,老爷子就喊道。 整个三乡村瞬间沸腾了起来。 坐在屋门口原本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纳鞋底的老太婆打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然后喊道: “小陈子回来啦!” 正在井边打水同时咀嚼着自己头发的寡妇马上吐出了自己嘴里的头发, 粉面含春, 露出一抹属于她的风情,扭捏着腰肢,喊道: “小陈子,你再不回来,老娘胸都要饿小了,到时候姑奶奶我找不到男人你得收了姑奶奶我!” 瓦房屋子里,正在烧开水的男子马上丢掉了手中的柴火,拉着自己妻子的手一起冲出了屋子。 村民们纷纷聚集了过来, 一起簇拥着年轻人向祠堂走去。 坐在祠堂门口的瞎眼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听到了声音,也听到了动静,之前在村子里养过伤的小陈子回来了。 他说过,大部队很快会打回来的, 他说过,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的, 他让大家帮忙筹备粮食,等大部队打回来时用。 瞎眼老者丢掉了拐杖,跪伏在了祠堂的地上,双手在地砖那里摸摸索索着,而后,他掀开了几块砖头, 把手伸入磁砖下面,当人群涌到了祠堂口时, 瞎眼老者捧起手中白花花的大米, 喊道: “小陈子,粮食! 乡亲们给大部队准备的粮食, 我们一直藏着, 鬼子没搜到, 就给大部队留着呐! 你们吃饱了,好打鬼子!” 年轻人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瞎眼老者指缝间不断滑落地米粒。 慢慢地抬起头, 他哭了, 当初的他,信心满满,在村子里养伤时对乡亲们说,大部队很快就会打回来。 乡亲们信了, 但实际上, 大部队是在将近七年后才打回来的,乡亲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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