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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七、(2/3)

短木轻轻推至老道面前:“待‘赤鲤跃渊’那日,我携此木登岛,在天坑四壁按八卦方位凿孔,埋入引潮木刃。正午阳气最盛时,地火蒸腾加剧,木刃受热上浮,撞破陶管,焚心萤粉遇热迸发青光——十二道光柱直射水底,如白昼降临。母虫既喜阳,必被吸引而出。届时它浮出水面晒阳,我只需……远远看着,记下它每一次挪动的轨迹、停驻的方位、舒展脊背的角度。”孙老道盯着那截乌木,忽然嗤笑一声:“你这哪是捕虫,是请神。”“不。”欧阳戎摇头,眼神沉静如古潭,“是等它自己,爬到我手心里。”屋内一时寂静,唯余香炉青烟袅袅上升,蜿蜒如龙。片刻后,老道抓起案上桂圆茶一饮而尽,茶汤滚烫,他却面不改色,只抹了把胡须上的水渍,道:“……蠢。”欧阳戎没辩解。“你以为母虫是傻子?它若真被光引出,第一件事不是晒阳,是撕了你那十二根木头。”老道冷笑,“奇虫通灵,尤其这等至毒至阳之物,比人还懂趋吉避凶。你拿光去哄它,它反手就给你泼一滩毒雾——你猜,那雾沾衣即烂,入口即溃,是先烂你的皮,还是先溃你的魂?”欧阳戎静静听着,末了,从怀中取出第三样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匣面镂空雕着九只衔尾蛇,蛇瞳镶嵌赤色琉璃,在光下幽幽反光。他掀开匣盖,内里衬着黑绒,中央卧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丹丸,表皮布满龟裂纹路,裂隙中渗出极淡的金色光晕,宛如熔岩冷却后的余烬。“‘守心丹’。”他声音很轻,“女君殿秘传,炼自三百年火枣、九蒸九晒的赤蝎甲、以及……一滴初生麒麟血。服下后,心脉自生屏障,可抗百毒侵袭,时效半个时辰。我试过,服丹之后,将断指浸入鹤顶红中,盏茶工夫未溃,唯指尖微麻。”孙老道瞳孔骤缩。欧阳戎合上匣盖,推至老道手边:“前辈若不信,可当场验看。此丹炼制不易,全天下仅存三枚,女君殿给了晚辈一枚,另一枚,已让绣娘贴身含着——她虽昏睡,但心脉未绝,丹气可护她魂魄不散,待母虫之毒入体,醍醐灌顶,二者相激,方能一举破障。”老道盯着那青铜匣,许久,忽然问:“你不怕死?”“怕。”欧阳戎答得极快,“怕得整夜睡不着,怕得手抖得握不住筷子,怕得梦见绣娘睁眼叫我名字,我却怎么应都发不出声……可更怕的,是等我白发苍苍、拄拐蹒跚时,才想起这一日,我本可以试试,却坐在门槛上,数着檐角滴雨,等老天爷施舍缘分。”他抬头,直视老道双眼,嗓音沙哑却如金石相击:“孙前辈,您说‘事不过三’,可您忘了——人命,从来只有一条。它不讲三七二十一,不讲天命轮回,不讲因果报应。它就在那里,温的,软的,等着人伸手去捂热。您若觉得这是强求,那晚辈认了;您若觉得这是痴妄,那晚辈也认了。可这世上,总得有人……愿意当那个,把命押在‘万一’上的人。”窗外,一只春雀掠过檐角,翅尖带起一缕微风,吹得香炉青烟倏然散开,又缓缓聚拢。孙老道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硫磺味,仿佛自地底深处蒸腾而上。他不再看欧阳戎,只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枚青黑色卵石,约莫鸽卵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映着窗格光影,竟隐约显出云雾缭绕的峰峦轮廓。“拿着。”他抛过来,语气平淡,“此石名‘望云石’,云梦泽特产,产于悬磬岛天坑底部淤泥之中。母虫若栖于水下,必与此石共生——它喜食石上寄生的‘阳鳞苔’,此苔只生于地火炙烤的岩缝,离石三尺即枯。你若见石,便知离虫不远。”欧阳戎双手接过,石入手微温,果然如蕴活物。“还有。”老道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帛书,丢在案上,“《虫鉴·残卷》,老道我早年抄录,原主已化尘土。其中‘斑衣紫蚕’条目,被我用朱砂圈出三处——你看这里,‘其毒非攻五脏,实噬神魂之隙’;再看此处,‘服者若存一念不灭,则毒不能尽’;最后这句……”他指尖重重戳在帛书末行,“‘母虫临终一蜕,遗蜕可解万毒,然蜕壳需承其毒三息,方得真形’。”欧阳戎呼吸一滞。“什么意思?”他声音发紧。孙老道终于正眼看过来,目光如古井寒潭:“意思是,你想活命,就得在它毒发最烈时,捏住它刚蜕下的空壳。壳若离体不足三息,尚存母虫最后一丝生气,可中和毒性——可若你捏晚了,壳冷了,那就真成了‘万毒之引’,比吞毒更甚。”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森然笑意:“怎么样,还觉得……只要光够亮,它就会乖乖爬出来晒太阳?”欧阳戎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卵石与帛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春阳正好,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短短一截,却如刀锋般锐利。他慢慢将卵石收入怀中,又小心卷好帛书,动作郑重如收殓珍宝。而后,他朝孙老道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再起身时,眼中已无半分动摇。“晚辈明白了。”“明白什么?”“明白它不是请来的神,是斗出来的王。”欧阳戎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晚辈不求它赐恩,只求它……输我一招。”孙老道怔了怔,忽而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扶着藤椅扶手喘息,指着欧阳戎,指尖微颤:“好……好一个‘斗出来的王’!小子,你可知老道我年轻时,也曾这么跟一头化形蛟龙说过同样的话?”他笑声渐歇,目光却陡然深邃,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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