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绢册子,封面无字,只绘着一只闭目酣睡的紫蚕。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小字:【斑衣紫蚕母虫,三生劫影录——第一劫:影髓蚀心,第二劫:碑文摄魂,第三劫:天光破云。】字迹之下,另有一行朱砂小注,显然是近年添上,笔锋凌厉如刀:【若有人破第三劫,必见碑上新痕三道。届时,勿阻,勿援,静观其变。——夏蝉手书】老道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上那只酣睡紫蚕的额心,轻轻一点。窗外,北斗七星中,天权星忽然亮得刺眼,光芒如银线垂落,正正照在云梦泽南麓某处幽暗水面上。水面如镜,倒映星斗。可就在那倒影深处,一点极淡的紫意,正悄然晕染开来,仿佛有谁,刚刚在镜中,落下了一滴血。而千里之外,龙虎山无字碑林深处,一座最高最古的石碑表面,光滑如镜的碑面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三道纤细如发的刻痕。横平,竖直,撇捺。像极了一个“人”字。风过林梢,碑影晃动。那“人”字,忽然眨了眨眼。

